五十年前,中央文革小組起草的「五一六通知」獲中共中央政治局通過,在中國內地正式掀起了文化大革命的十年浩劫,社會群眾被分黨劃派互相武鬥,死傷無數,直到毛澤東死後四人幫倒台,浩劫才得以中止。當年不斷有屍體被五花大綁,沿大陸江河流下,不時於維港發現,這些報道仍然是上兩代港人的集體記憶。由於沒有官方公開資料證實,期間「不正常死亡人數」至今仍然莫衷一是,但大部份估算都以百萬計,亦有達二千萬之譜。
然而,即使在五十年後的今天,文革在內地仍相當敏感。設立文革罪行紀念館固然遙遙無期。當文革五十週年海外媒體的回顧專題鋪天蓋地,內地媒體卻噤若寒蟬,偶有主動提及,旋即被封殺消音。直到文革五十週年的第二天凌晨,中共喉舌《人民日報》才發表評論員文章,表示決不允許文革這樣的錯誤重演。但高壓封殺言論的做法不變,是否有助整體社會(包括當權者)面對真相而汲取教訓,避免覆轍重蹈?
當社會出現大規模的動盪崩壞和內鬥殺戮,有份煽動和擺佈的當權者肯定難辭其咎,但對於社會裡有份參與襲擊的群眾,有份煽動仇恨的群眾,有份袖手旁觀的群眾,若不在眾人心裡植下面對真相與面對自己的懺罪態度,則浩劫溫床仍在。今天的境外輿論(包括香港)普遍認同文革十年毀掉了中國社會文化、破壞倫常道德、塑造今天「後文革典型大陸人」的精神面貌與是非觀念;但同時更擔心當今天中國經濟面對下行風險,社會不穩加劇,文革式管治手法會否捲土重來。這些擔心並非毫無道理。沒有自主發聲的空間,就沒有真誠自省叩問的可能。而當社會只容許一種官方聲音,人人只能揣摸上意,制衡盡失,一旦犯起錯來,這錯誤將會是何等的大?
懺罪先於悔改,自省先於懺罪。而要自省,人心裡總要有空間容得下另一把聲音,這個自我叩問的過程才能得以展開。對於一般人而言,「另一把聲音」可以是良心的呼喚。對認識上帝的基督徒而言,這把聲音更是來自聖經的話語、聖道的提醒、聖靈的光照。當然,面對心靈空間,惡者也可以乘虛而入;然而因著基督教信仰對人性的了解,當一顆心靈根本容不下其他聲音,要求他能自省、懺罪、悔改,以至進步成長,機會更是渺茫──對人對社會,道理都是一樣。
際此文革五十週年的當下,我們祈求天父沛賜聖靈光照更多中國人的心靈,使之謙卑軟化,得著空間自省懺罪。更祈求掌管歷史的主介入,讓社會也得著這個自省懺罪的言論自由以至宗教自由空間,使人民百姓與執政掌權者,均有機會得以脫離「鬥爭為綱,恐懼治國」的惡性循環。求主俯聽我們的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