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是不是仍然是我們的選擇？或我們需要的是一個甚麼樣的民主？」 1美國外交關係協會東南亞研究員Joshua Kurlantzick的提問值得港人細味——基督徒當然亦需要思考這個問題。然而，我們必須沉澱：忠於上主的僕人，與統稱「黃絲」、「傘兵」、「本土派」（他們的聲音當然也非完全一致）的思緒是否同出一轍？
雨傘運動的一句口號：「命運自主」，開始刺激我的思想：大眾追求的民主，底蘊是甚麼？這句口號在普遍追求香港民主的朋友當中絕少引來反對，但其展現的本土民主目標如果是「自主」，那麼我不敢要問：「自」和「主」何以並論？
追溯西方民主的淵源需要書通二酉，我不敢班門弄斧。但無可否認，法國大革命的《人權宣言》和美國獨立時的《美國獨立宣言》對民主發展影響深遠。其中，前者第四條的「自由就是指人始終是自由平等」，和後者的「造物者創造了平等的個人，並賦予他們若干不可剝奪的權利，其中包括生命權、自由權和追求幸福的權利」，擲地有聲。十分概括來說，民主理想其中一項，就是使人從政權中釋放，讓所有人都同等被視作「人」，使每個人的基本權利受到保障。原委如此，但縱觀今日，民主已產生異變。如果說，古中世紀的世界絕大部份人都不能活得像一個人，現在卻去到鐘擺的彼端：人不單要成為人，有作為人的基本權利，他們還要求成為自己的主。「命運自主」的底蘊，不正是如此？今日西方民主運動的危機，在於它的提倡原為了解放政權對大眾的壓抑，淪為賦予人有界定一切對錯善惡的權力，而上主被置諸不理。在這種思想氛圍下，基督徒在支持本地政制改革的同時，豈能不謹慎？
當香港人期望從自己有份投票選出的政府裡尋找出路，抱有的未免是一種樂觀主義。他們似乎忽略了，近年不少地方的人民在嘗過民主的「甘味」後，竟寧願投入專制的擁抱。更甚的是，從神學來看，今日的民主思潮並非藥石。如果西方不斷向世界提倡民主是「進步」的象徵，那麼它必然與終末論正面衝突。在聖經看來，末世是敗壞的時代，人類難以「進步」，他們承受的只有上帝的怒火，出路只有悔改、信心、堅忍。今日世人對生活感到絕望，但他們卻拉錯了「救命鐘」，以為民主能拯救他們，或至少是一絲盼望的泉源。但回顧出埃及的事件，上帝救贖的始點，正是以色列人醒覺到政權2 對人的苦求充耳不聞，轉而向上主哀哭——接著上主聽到了，繼而行動 3。這一點，支持民主的群眾大可能視之為笑話。
我們理當反對專政。但在追求民主的潮流中，我們更當有清晰方向與目標，在支持政制改革的同時，守住主的道。經上說：「除基督以外，別無拯救；因為在天下人間，沒有賜下別的名，我們可以靠著得救。」（徒四12）
（http://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6.02.19）
1. Democracy in Retreat：The Revolt of the Middle Class and the Worldwide Decline of Representative Government (New Haven: Yale, 2014)；中譯本——湯錦台譯，《民主在退潮：民主還會讓我們的世界變得更好嗎？》（臺北：如果，二○一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