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九日(年初二)凌晨的旺角騷亂,導致最少125人受傷,包括90名警員及5名記者,被捕者逾60人。嚴重的暴力衝突暫未見替任何議題——包括屬於事件導火線的小販夜市問題——帶來政策上的寸進,相反暴力本身成為了焦點。
旺角騷亂事件須受譴責。跟和平非暴力原則不同的是:使用武力很可能為對方帶來不可挽回的身體傷害以及更深的仇怨,雙方武力會不斷升級,但議題視線卻極易被轉移,縱換來一時契機與空間也常常弊多於利。另外,行使武力易放難收,即使背後有嚴格監管的合法武力,仍有傷及無辜之時。今次騷亂,有記者相信被騷亂者襲擊,也有記者懷疑在展示記者證後仍被防暴警員圍毆,就是清晰例子。因此,那些沒有清楚計算代價與勝算的武力衝突,或是驅使他人行使武力作無謂犧牲以達致其他目的,在譴責之餘須受更嚴厲的對待。
要防止騷亂事件再次發生,要處理的並不止於肇事者被繩之於法,無辜者得道歉賠償還清白,還要審視事件背後的深層原因,例如:香港社會議題的政策討論出了甚麼問題?是甚麼矛盾被不斷撥弄,阻隔有意義的討論,甚至令事情逆民意而行,以致積怨到了這樣的地步很容易一發不可收拾?我們認同民間要求成立由法官領導的獨立調查委員會的建議。而特區政府二月十五日否決建議,實在讓人非常遺憾。至於政府新聞稿所表達的理由,將一九六七年釀成超過五十人死亡、遍地土製炸彈的暴動形容為「騷動」,卻將今次旺角騷亂形容得更嚴重,稱之為「暴亂」,更是匪夷所思。此等愚昧的論述,實在無助社會重建和諧。事實上,一個大學民調一再顯示民望與信譽均告低迷的政府,不願設獨立調查委員會來替騷亂過後的社會重建互信,反而不斷將事件歸咎於特首口中所指的「無業」和「極端組織」人士,要求社會跟隨政府去孤立打壓;並表示政府在扶貧方面已做過不少工作,劃清責任;如此做法並不利於徹底解決騷亂的深層根源,更無助於防止同類衝突事件再現。
即使現屆特區政府因為民望和信譽低迷而無力撥亂反正,民間社會仍然要面對旺角騷亂所帶來的經驗與挑戰。例如,當事情有被利用被擺佈甚至被陷於不義的可能,人在為了高尚價值不退縮之餘,也要學懂辨別善惡虛實,對自己言行負責,謹記甚麼言行才與愛社群的動機相稱。又例如,傳媒機構需要參照海外同業採訪騷亂與暴動的做法,重新檢視前線員工的裝備、訓練與採訪守則,好面對那些對傳媒懷有敵意的處境,繼續為社會共識提供真相基礎。
掌權者並非「空空配劍」,但權柄的源頭卻是神,這也是衡量甚麼是地上權柄所當得的最高準則(參羅十三1-7)。當掌權者問題重重,民間自救更應勇敢自重,活出誠信、爽直、互愛,所指向和靠賴的是那位創始成終也介入人類歷史的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