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屆區議會雖已完結,但其反映的新舊議員有交替之勢引起廣泛討論。本來,政界的新舊交替是歷史規律,並不唐突,但這次卻不然。除了多位老成諳練的議員失利,更有不少毫無經驗的年輕人當選。可見,雨傘運動令新及老一輩本來已有的代溝加深。後雨傘時代的年輕人與中年、老年人的思維愈發走遠,上一代覺得年輕人少不更事、空談大志;年輕人覺得上一代鼠目寸光、礙手礙腳。這類撕裂未必全然理性,但確是當前氛圍。理所當然,教會也不可能在這種社會氣氛下獨善其身,雨傘運動同樣加劇了上下一代的分歧,衝擊「老人當道」的教會架構。其實,近年已不少教內聲音開始關注這個問題。早在雨傘運動前,教會的年輕人流失率已奇高,即或少年人未逃之夭夭,亦多有陽奉陰違的情況,運動不過是使問題變得更為嚴峻。然而,我們不禁要問:問題為何沒有改善?何以每年教會後門離開的少年人潮總是不絕?
於是,近年有人建議在教會架構上提升青少年的地位,如下文:
「我們又何妨不考慮先讓堂會內的青少年有表達的渠道?例如,執事選舉制度可作修訂,像預留一定比例的席位給青少年──青少年往往在堂會的舞臺上曝光不足,爭取了提名,也爭取不了足夠的選票。」1
印象中,教內近年的確多了年紀較輕的肢體成為執事,不過未見整體教會扭轉窘境。於此,我們不能只以「阿爺」語調來解釋:「凡事循序漸進。」略懂教會政治的人,真的認為一、兩位青少年執事在人數有三、四百甚至以上的傳統教會有影響力?
固然,我們不能以偏概全。總有教會的青少年執事能與其他執事牧者相處融洽,在架構中發揮作用,不過請容筆者說一句:這些機會,實在不多。不要說年輕人執事,年長的執事之間,又或「年紀成熟」的牧者與執事間的劍拔弩張或貌合神離的情況,可謂不勝枚舉、多如牛毛。
在黨派林立、爾虞我詐的教會生態下,年輕人執事的「下場」恐怕有三:一、如上述所言,皆大歡喜。二、淪為花瓶,意見接受,態度照舊。三、成為拉攏對象,以壯大某些黨派的勢力。顯而易見,糾結不在於堂會內的青少年有無表達的渠道(難道教會只有執事才是表達渠道?),而是上一代有無心態的更新。
如果引文所言屬實,我們首先要問:為何仍有教會的青少年就算爭取了執事提名而不夠選票(不見得成年的待選執事就一定有相當的曝光率)?如果與青少年的素質無關,顯然就是老一輩的心態問題,而此並非預留青少年執事議席就能處理。正如梁振英向年輕政客招手,看似期望冰釋前嫌,但青年新政召集人梁頌恆就說政府「只想收編青年團體進入建制,未有真正了解青年問題。若不改善現有思維,政府怎樣諮詢也沒有用」2。照樣,若教會只因為勢所迫把青少年納入架構而不改思維,毫無意義。架構的更新固然需要,但以為疙瘩在於架構,於是著力改革架構,根本是隔靴搔癢。
最後,我們來個大膽假設。假設今日一所一千百人的中產教會圖用大量資金擴堂,有兩位青少年執事予以否定,你認為擴堂事宜會否就此擱置?
(http://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5.12.10)
1. 梁榮光,〈使命公民的建議:教會的角色〉,二○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時代論壇》「時代講場」,參網頁http://christiantimes.org.hk/Common/Reader/News/ShowNews.jsp?Nid=92099&Pid=6&Version=0&Cid=150&Charset=big5_hkscs
2. 〈劉鳴煒約見青年新政 梁頌恆﹕招安動作 無意思〉,二○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明報新聞網》,參網頁:http://news.mingpao.com/ins/instantnews/web_tc/article/20151125/s00001/14484175933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