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徒行傳第五章1-11節記載了初期教會發生的一件很不尋常的事件。亞拿尼亞、撒非拉夫婦因為私自留下部份賣田產的收入而被判死亡的懲罰，帶給讀者困惑、甚至反感。這麼嚴重的懲罰，是不是太過份了？
為甚麼亞拿尼亞、撒非拉夫婦要賣掉他們的田產？
或許我們不要先將關注放在解答這些難題，而是要去問：為甚麼這對夫婦要賣掉他們的田產？首先，我們要確認，他們不是被強迫去這樣做的。雖然使徒行傳第二章44-45節和第四章32和34節都提到初期教會的信徒「凡物公用」，但他們仍然擁有自己的家居（「一家一家的擘餅」〔二46，《新譯本》〕），而巴拿巴賣掉田產的事件也被特別記載下來（四36-37），顯示這種賣田產的行動，是一種出於自願性的善行。所以彼得斥責亞拿尼亞的時候說：「田產還沒有賣〔以前〕，不是你自己的嗎？」（五4）那麼，他們夫婦為甚麼仍要賣掉他們的田產呢？反正他們是那麼捨不得自己的財富。大概是因為在當時教會生活的氛圍中，賣掉田產與他人分享，會帶來極大的讚許，甚至特殊社會地位上的確認。願意犧牲自己的財富、與人分享，肯定是當時教會中一種標誌性的善行和美德。所以亞拿尼亞、撒非拉夫婦也決定走進這個行列。
「軟性壓力」與「硬性壓力」
初期教會的「凡物公用」、「賣掉田產」行動，縱然並非是強制性的要求，但也顯然是一種激進的實踐方式。其中的動力，是來自那種「激進的關懷、分享」精神。我們可以相信，這種隨時願意犧牲私人利益而去付出關懷和分享，是普遍瀰漫在當日的基督徒社團之中。對亞拿尼亞、撒非拉來說，我們可以說是產生了一種「軟性壓力」——道德要求上的壓力，以至這一對貪財利的夫婦也要順應著去扮演。當然，他們出發的動機，是與其他人是剛好相反的：當時的信徒是從關懷、憐憫的心出發，然後採取賣掉私產的行動；亞拿尼亞、撒非拉卻是從自私的、裝假的整飾動機出發，然後去「欺騙人」、進而膽敢「欺騙上帝」（五4）。然而，就是在這作為「新以色列」的基督教會起始建立的階段，要格外突出屬靈標準和徹底要求的氛圍裡，觸犯「欺騙上帝」、「欺騙聖靈」（五4,9）就變成了「硬性壓力」帶來的懲治——死亡的宣判。正如舊約時代以色列人初進迦南的艾城之役，亞干一個人的貪婪，不但連累了全體民族，而且要受到嚴懲（書七1-26）。
「軟性壓力」作為上限和「硬性壓力」作為下限
事實上，要維繫一個社會的健康運作，都必須要存在著「硬性壓力」（法治要求和相配合的懲治規則；例如：「不可殺人」、「殺人者死」）的下限保障；也必須要存在著「軟性壓力」（道德要求的勸導和鼓勵；例如：「要愛鄰舍」、「路不拾遺」）的上限拉力。前者是以懲罰去執行維繫秩序；後者以呼喚人性的美善作為回報。沒有前者，社會就會紛亂、解體；沒有後者，社會就會變得冷酷、私相授受。一個正常有序的社會，就總是要在這上限和下限之間的拉力空間中生存和穩定運作。
「社企營商」作為「軟性壓力」
現在我們回到「社企」（「社會企業」，Social Enterprise）的探討。社企營商作為一種商業模式，始終要面對成本、效益不對應的矛盾。究竟那達至營商平衡的「另類推動力」是甚麼？怎樣才會出現？基督教初期教會對當日周遭社區的震撼和轉化，除了因為宣揚復活的基督（彌賽亞）、神蹟奇事、滿有喜樂和愛心關懷，他們不尋常的經濟生活方式（「凡物公用」的生活共享意識），也給予我們深思的啟迪。究竟誰甘願做一個「虧本心態」的投資者？誰又甘願做一個「虧本心態」的消費者？除非我們可以成功地在基督徒群體中（然後再延展到大眾社會），造成那種因為願意付出關懷和分享而可以犧牲自己私人利益的「軟性壓力」社會氛圍，社企營商才會真正地達至投資成本和消費回報的平衡。直到有一天，我們聽到有家庭主婦向她的親友介紹未來女婿的時候，不經意地說：「我的未來女婿是個好男孩，年青有為，而且也是個‘SEM’（Social Enterprise Member，即那種喜歡經常光顧「社企」的消費者）！」社企營商有望矣。（使命商道論壇系列之五）
二○一五使命商道論壇「團契．蛻變」，於十月廿四日在城景國際酒店舉行。詳參豐盛社企學會網站：www.fses.hk/bamf20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