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辦持續四份一世紀的香港書展,儘管其「散貨場」的色彩,以及部份低俗書刊和展銷活動的內容,不時引來輿論批評,卻仍然是兩岸三地華人社會裡一份獨有的人文景觀。特別是當前內地政治氣氛愈見肅殺,官方面對律師維權、股市維穩,皆見暴力的蹤影;一國兩制下的香港,每一個容讓不同言論得以自由流動的空間,都需要大家珍惜和堅持。
必須指出,自由本身不是美善的保證──觀乎在香港仍然相對開放的互聯網世界,各式觀點與極端事物紛陳,這點就幾近不證自明。但失去了自由,美善要得以真實地表現出來,難度只會更高。
事實上,香港的言論自由所面對種種挑戰,一直都沒停止過。例如香港記者協會最近發表的言論自由年報指出,政府和大企業的壓力,以及新聞機構內部的自我審查,均令記者工作內外受壓。採訪示威活動期間被躁動的示威者及部份警務人員滋擾,更是嚴重,一年內就逾三十名記者受傷。另一方面,佔領運動以還,在大型親建制連鎖書店的壟斷下,仍然有售的相關書籍都是一面倒的批判,讀者若不主動在書業市場各處尋找不同作者的心血,所得信息就只會非常片面。
面對相信一時間未會變改的政治與商業壓力,民間社會能否有這樣的一份辨悉的能力,發揮主動而勇敢的抗衡力量,對於維護真善美的空間,是非常重要。近期香港社會其實也陸續得見這樣的一份惡境下的生命力──有資深新聞工作者公開向民間募集資金,籌辦通訊社作偵查報道;有喉管工程組織以至年輕的後雨傘醫生及建築專業團體主動回應近日啟晴邨食水含鉛事件,提供解決方案;也有反對賭博團體關注賽馬資訊由行將結業的亞視轉到慣性收視大台青年頻道所帶來的惡劣影響。相比起建制,民間社會的力量當然很有限,卻不表示事無可為。
在我們的信仰裡,終極的美善大概不是今世可以得以完全,卻不表示基督徒活在世俗社會裡沒有任何上主的心意需要達成。不效法這個世界,卻仍然可以惡惡好善、以善勝惡;在指望中喜樂、在患難中忍耐,以至祝福那逼迫我們的(參羅十二)。這一切,教會群體作為民間社會的一份子,可以分享的心靈亮光與血肉經驗,其實很多。甚願有更多的基督徒作者能在今天的書業市場承擔這樣的位份,也願教會群體能夠成為上主賜福鄰舍的出口。阿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