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回首，時光一路散落，但兒時的歡樂仍像那時間深淵裡的永恆的星光，伴隨著每一個節日的到來將我們的記憶提純，照亮那未來的日子。端午節從來都是一個神秘的日子，農曆五月初五未到的時候，全城的小夥伴們的手腕腳腕上已經開始繫上了五色絲絛──花線。這個古老的習俗似乎只在北方流傳，長大後來到南方就遍尋不見了。可能是女生都愛漂亮的原因吧，小時候特別喜歡那些花線，會互相攀比，看誰戴的比較好看。也許母親和祖母也要在此時顯出她們的賢慧來，在花線的編織上都格外用心。連男孩子們也要戴上花線，儘管他們總是拒絕的，可是母親的命令不容違抗。據說這麼做是為了辟邪和辟毒蟲，有民謠說：「端午節，天氣熱，五毒醒，不安寧」。到了南方，端午節更常見的是劃龍舟，大約因為南方水鄉的緣故，龍舟競渡的習俗得以發揚光大。到了香港，端午節乾脆已經變成Dragon Boat Festival了。這是一個濃縮了許多歷史和民俗的節日，儘管全國各地風俗各異，但是有一點卻是相同的，那就是都要吃粽子，據說源自古老的祭祀儀式。
如今當人們互贈粽子以及興高采烈的觀看龍舟競賽時，不知道有多少人會想到遠古的祀神儀式，又有多少人會想到遠古的風俗？估計最多人想到的還是屈原吧。民間過端午的習俗早於屈原的投江，這有史實可考。抱負未展的詩人為何選擇在這一天結束生命？人們又為甚麼大多願意相信端午節是為紀念屈原而來？也許是因為他忠義的形象，也許是因為他「路漫漫其修遠兮 吾將上下而求索」的精神。他曾經發出天問：「曰遂古之初，誰傳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闇，誰能極之？馮翼惟象，何以識之？……」他對於前人關於宇宙天地形成的學說發出了普遍的質疑，春秋戰國，百家爭鳴，也解決不了詩人的困惑。可見從有人類的文明始，人們就在尋找神。中國哲學裡的「道」是宇宙的本源，然而「遂古之初，誰傳道之？」的問題一直沒有得到很好的解答，儘管柳宗元曾對著屈原的《天問》而做《天對》，但他的元氣論也是破綻百出。話說回來，無論怎樣，端午節都是一個與祭祀有關的節日。自人類文明開始，祭祀活動就伴隨著人們的生活而開展，無論東方西方。中國的古代典籍記載了大量的祭祀活動，聖經裡也有不少關於祭祀的記載。可是，人類為甚麼要開展祭祀活動呢？這個問題和人類社會為甚麼會有宗教其實是一個問題。陳子昂曾經發出：「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的千古絕唱，或者可以看做人類心情的寫照。天地是多麼蒼茫，人類是多麼渺小，這生存的意義如何看見，是亙古至今多少仁人志士畢生的追求。
人們祭拜天地神靈、祭拜祖宗先烈，實在是出於人對天命的敬畏。敬畏之下，仍難免犯罪的事。這罪不是指現世的法 律而言，而是指那些本於人性的罪惡。犯罪也不是指違背現世的律法，而是指被人的欲望支配，與上帝隔膜。人有七情六欲，有軟弱，有自私，有不足，有迷茫。可是，耶穌來了，做為最完美的祭司和最完美的祭物，為人類做了贖罪祭。「凡祭司天天站著事奉神，屢次獻上一樣的祭物，這祭物永不能除罪。但基督獻了一次永遠的贖罪祭，就在神的右邊坐下了；從此等候祂仇敵成了祂的腳凳。因為祂一次獻祭，便叫那得以成聖的人永遠完全。」（來十11-14）所以在端午節吃粽子的時候，如果你恰好有幸是一名基督徒，不妨在想到屈原的同時，也想一想耶穌基督。舊約裡的人們一次次的犯罪，一次次的獻祭，受了多少磨難。而我們有幸生在新約的時代，不要吝於獻上感恩。除去罪的捆綁，能做的就是永遠的追隨。因為祂就是道路、真理、生命。屈原是一位被他的時代拒絕的先知，所以人們願意在端午節紀念他，但是他無法帶來救贖。端午節引起從小到大的各種遐想，為詩人的生命扼腕歎息的同時，我們倒要思索如何珍惜我們這耶穌基督重價贖得的生命。
節期每年重複，日子一天天過去，無論是兒時的歡欣，還是成年後的思考，希望都是有意義的，這也許就是人類生存卑微的願望。
（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5.06.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