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雖然本文的看法與這論壇先前不少論者不同,但筆者對於沒篩選之行政長官普選的期望,卻是與各論者一致的,儘管這個期望在可見將來,大概都不可能會得到實現,除非中央政權又或其管治思維有變。而筆者相信,倘若現時的政改方案不被通過,長遠來說,中央政權和將來的香港特首,在頗一定程度上,都將會是變相的「最終得益者」,因為若就「他們本身利益」而言,該方案的被否決,其實是比該方案的被通過,可「得益」更大,當然,他們總不會不智地承認,只會心裡暗笑,心的是一套、講的另一套,及部份具紅色背景人士會亦然,彼此可心照不宣。對此,部份社會人士其實也心裡有數,但相信一再說白出來,不會有用,且也不想被某方又或被兩方都誤會其說白的背後動機而已。
原則論、後果論
於論說向度而言,支持與反對該方案的兩方,都有以原則論和後果論來說。本文將會只談兩方所持的原則論,而不談兩方所持的後果論(按:上面引言說及的那個吊詭性後果,並不會是任何一方適宜公開地說,及以此來決定支持或反對通過該方案的)。
在分析兩方所持的原則論之前,筆者需說明兩點。第一,筆者相信地上不存在一直沒有謊言的政權或政府,即也包括我們的中央政府和特區政府。第二,對於現時的政改方案算否有違誠信或政治謊言,筆者其實有所迷思,本文嘗試把這迷思整理和寫出來,讓大家可給意見。
兩方原則論的「核心關鍵點」
按筆者理解,支持該方案的一方,其使用的原則論之「核心關鍵點」是:一、《基本法》第四十五條沒有承諾過香港特區最終能達至的行政長官普選,是任何人都可有提名權、被選權和選舉權的那種普選;二、因此,人大常委會的「八三一決定」和特區政府現時的政改方案,都沒有違反基本法的承諾。
按筆者理解,反對該方案的一方,其使用的原則論之「核心關鍵點」是:一、《基本法第》四十五條應是承諾過香港特區最終能達至的行政長官普選,是任何人都可有提名權、被選權和選舉權的那種普選;二、因此,人大常委會的「八三一決定」和特區政府現時的政改方案,都是有違基本法的承諾,及也是說,是有違誠信,是政治謊言。
若就上面兩段的理解來看,兩方所使用的原則論之核心「對立點」是:究竟《基本法》第四十五條有否或算否承諾過香港特區最終能達至的行政長官普選,是任何人都可有提名權、被選權和選舉權的那種普選。
《基本法》第四十五條怎樣寫
為方便查閱和思考,下面列出《基本法》第四十五條的內容。
第四十五條這樣寫:「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在當地通過選舉或協商產生,由中央人民政府任命。行政長官的產生辦法根據香港特別行政區的實際情況和循序漸進的原則而規定,最終達至由一個有廣泛代表性的提名委員會按民主程序提名後普選產生的目標。行政長官產生的具體辦法由附件一《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的產生辦法》規定。」
末句說的附件一是關於:選舉委員會委員的組成界別及人數和產生方法、選舉委員提名行政長官候選人的方法、選舉委員選出行政長官候任人的方法。
條文的背後立法原意、條文的字意與文理
關於《基本法》第四十五條有否或算否承諾過香港特區最終能達至的行政長官普選,是任何人都可有提名權、被選權和選舉權的那種普選,我們既需從條文的背後立法原意,也需從條文的字意與文理,作合理考量和判斷。
從條文的背後立法原意來想,《基本法》第四十五條是有「可容讓與中央政府對立的人得提名、得參選,及等到倘若其得以獲選,才不給予任命,重新再選一輪或甚至幾輪下去,直至那獲選的人不是會與中央政府對立的人,才給予任命」的背後立法原意,這個合理性或可能性應會甚低。
從條文的字意與文理來想,第四十五條連同附件一,看來會不能解說為該條文是有承諾過特區行政長官的普選,最終是可達至任何人都有提名權、被選權、選舉權的那種普選,因為以詮釋學來說,字意和文理是需要作一併考量和判斷的,尤其倘若某字的字意是可有多於一個理解的話,則其所採用的字意,便明顯更需要按其上下文的文理,作合理的理解和判斷。
以第四十五條的「普選」為例來說,其英文版本是寫universal suffrage,這詞在網上牛津字典解為the right of almost all adults to vote in political elections,在網上劍橋字典解為the right of all adults to vote,兩本字典都只是說及參舉權,沒有說及提名權和被選權;而由於第四十五條已說及,最終仍是會有一個「提名委員會」的存在,而附件一是有包括講到該委員會成員提名行政長官候選人的方法,因此,「普選」這詞按其在第四十五條(連同附件一)上下文的文理來說,其字意便會不能解說為是最終可達至任何人都有提名權、被選權、選舉權的那種「普選」。也是說,上下文及附件的文理其實賦予了「普選」這詞在第四十五條的字意,及其字意應是沒有較例如牛津和劍橋等字典寫有的字意為多的。
也可能正因為如此,所以,一直以來都沒有人士(包括法律界的人士或學者)嘗試按基本法第一百五十八條第二段說的「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授權香港特別行政區法院在審理案件時對本法關於香港特別行政區自治範圍內的條款自行解釋」,尋求司法覆核於這個政改方案是否有違基本法,為了避免這司法覆核所得出來的結果,很可能會使反對通過這方案的一方甚為不利。
結語
現時的政改方案算否有違誠信或政治謊言,關鍵會在於該方案是否有違《基本法》第四十五條(連同附件一),及這是既需從條文的背後立法原意,也需從條文的字意與文理,作合理考量和判斷。對此,筆者暫時未看到這方案是有違基本法,以及也未看到有任何人士嘗試按基本法第一百五十八條第二段,尋求司法覆核於這個政改方案是否有違《基本法》。雖然筆者也想有「沒篩選的行政長官普選」,但《基本法》第四十五條應不是有承諾過我們最終可有「沒篩選的行政長官普選」,不然,政界或法律界等人士之嘗試尋求這方面司法覆核,應是對我們最有利的,及於策略上和長遠上來說,都應會是至關鍵,及應是我們至需要的才對。
後記:「袋一世」與「待一世」,大概會是相同的「一世」
倘若上文分析真是對的話(也即倘若《基本法》第四十五條連同附件一的文理,其實確有清楚賦予了「普選」這詞在該條條文的字意,並非指任何人都可且有提名權及被選權的那種「普選」的話),那麼,
一、香港現時不少反對該政改方案人士所反對的,可說是在反對該方案緊從《基本法》第四十五條的規定,而不是在反對該方案違反《基本法》第四十五條的規定(及因而可提出司法覆核);及因此
二、 除非中央政權又或其管治思維有變,否則下次及再下兩次(可能於十年及二十年和三十年後)再拿出來之政改方案所提出的普選,應仍會只是緊從《基本法》第四十五條之文理所限定了的那種普選。若到時方案再被否決,這對於中央政權及再將來的香港特首來說,應會是繼續可成為變相的「最終得益者」,參上文的引言。─── 如此,「袋一世」與「待一世」,大概會是相同的「一世」,而對於中央政府本身來說,我們的「待一世」將會比我們的「袋一世」更「有利」。
(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5.06.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