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素食在基督宗教是一個不受重視的課題,然而,這並不等於素食本身不值得重視;反而,筆者認為這反映出基督宗教的落後。一如基督宗教在近代才因回應時代而興起女性神學、生態神學等,反映的是基督宗教過去的後知後覺。
回顧今天香港教會甚至外國教會對於素食也不見重視,但是素食為不少重要的宗教領袖如早期教父以至近代神學家巴特等認受,認為這是上帝創造的心意。是以,從經文看,從宗教領袖立場看,其實素食也是基督宗教的重要精神內涵。可惜的是今天有部份教徒盲目地以為素食是佛教徒的表徵,甚至揚言基督徒不應染指,這說法反映有關信徒對基督宗教素食文化毫無認識。
究竟上帝是否喜歡人吃素?有些反對的人士會說:創世記故事的發展是上帝在挪亞時代明言容許人類吃肉,所以人吃動物是上帝批准的,上帝並沒有喜歡人吃素的立場。但是,筆者認為有關經文的理解可以有不同的解讀,上帝不是認受動物要害怕人,要死在人手上,而是指出這情況。上帝是指出人犯罪帶來死亡的結果;而動物就是人犯罪的「代罪羔羊」──代替人受死。換言之,上帝准許人類吃肉展現的其實是人犯罪的結果,亦是動物犧牲自己生命讓人可以存活,這正預表基督的救恩,亦與動物獻祭一脈相承。是以,我們解讀有關經文實在不應置人類高高在上沾沾自喜,反而應因動物為我們犧牲而存謙卑感謝的心。
再者,踏入廿一世紀的今天,肉食工業已經與幾千年前聖經成書時的肉食習慣及境況已截然不同。就算我們視創世記九章就是上帝為人賜下肉食作食物,但經文處理的是個人肉食習慣,注意,是個人──過去個人可以自供自給為自己準備肉食,就算涉及商業鏈,規模亦非常有限;但在幾千年後的今天,社會架構、分工的發展已令到個人肉食行為差不多必定與整個肉食工業扣連,而問題是廿一世紀肉食工業整個行業卻已因商人無盡的貪念而敗壞,引發嚴重的生態問題,破壞地球的可持續發展;同時,畜牧業飼養缺乏監管,以致大部份動物都受盡殘酷虐待,踐踏生命的尊嚴,踐踏造物主的創造──這些肉食工業化帶來的敗壞,並不是創世記第九章經文當時考慮的境況。
反觀今天的畜牧業在利字當頭下虐待動物已是常態。雞蛋其實是充滿血腥的食品,因為只有母雞才會生蛋,是以雄性小雞會被活生生的放進攪碎機。今時今日不少所謂牧場是室內運作的,牛隻、豬隻、雞隻......不見天日,動物往往只被困在窄小的鐵籠之中,連轉身的空間都沒有,長時間動彈不得;牠們的身體亦有可能受傷、甚至傷口潰爛,但是都沒有人會照料。雞隻會被打針催谷體重,但牠們重得雙腳根本無法支撐。鵝隻被強行灌食,肝臟負荷超標以生產高價的肝鵝醬。上述提及的只是冰山一角,一圖勝千言,一片勝萬語, 網上提供了大量肉食工業殘害動物的合法手段。現代畜牧業的商品化、死物化心態對造物主的創造帶來徹底踐踏嚴重。而且上文說的只是飼養,還未觸及屠宰。明顯地,這些情況也是創世記九章沒有處理的。
如果面對當代肉食工業基督徒只懂提出創世記九章高舉人可吃肉,其實基督徒已直接或間接接受商人因要賺最多的金錢,要用最小的成本謀取最大的利益,所以,肉食工業對動物的「合法」虐待可以接受。
最根本的一個問題,作為基督徒,看到動物被虐待,我們應該阻止?還是接受?相信任何基督宗教派別,都不會接受虐待動物,不會接受暴力。是以,筆者認為基督徒也好,非基督徒也好,我們也不能對食物工業中的虐待動物情況置若罔聞。身為消費者,我們可以做的是減少吃肉、甚至轉為素食者,以抵制今天食物工業虐待動物的惡行。
(作者為基督教關愛動物中心負責人。機構臉書:https://www.facebook.com/GodLovesAnimals)
本系列文章:
基督教與素食(八)舊約完整的素食訊息──新天新地回復素食狀況
基督教與素食(七)反對上帝造人時吩咐素食的意見
基督教與素食(六)舊約完整的素食訊息─創世
基督教與素食(五)早期教會已有素食基督徒群體
基督教與素食(四)早期教會已有素食基督徒群體
基督教與素食(三)耶穌為素食者的歷史文獻《伊便尼派人福音》
基督教與素食(二)有歷史文獻支持耶穌是素食者嗎
基督教與素食(一)為何教外人會說耶穌是素食者
(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5.06.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