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自閉及智障人士被警方錯誤拘捕控告誤殺,後來雖然獲控方撤銷檢控,但社會輿論所掀起的軒然大波,就久未平服,官方多次解說均未能釋除公眾質疑。到後來警方於深宵時份向媒體發佈抱歉聲明,並表示會重新檢視處理涉及精神上無行為能力人士案件的政策及調查工作指引。然而隨後事主家屬披露更多資料顯示警員引導智障事主作供的情況,殘疾人士團體及家屬遊行表態要求保障殘疾人士權利,有關注事件的立法會議員亦擔心,內部調查能否揭露真相。警方對兇殺案件高度重視,辦事要釋除所有疑點,不難明白,也值得支持。然而從目前已披露資料看來,官方往後的調查檢討安排如何能讓公眾信服,至為關鍵。
一聲抱歉,調子高低有時會惹起另一輪爭議。然而道歉本身所代表的,卻是一種願意解決問題的態度,彼此對客觀事實達成某些共識(即或未盡全面),並以之成為共同面對未來的新起點。我們不必將個別抱歉事件的意義與當前香港社會的施政氛圍扯上關係,但大家總相信,多一點誠懇相待,多一點面對現實,對今天張力處處的香港社會來說,總是好事。開誠佈公的坦白道歉,正視問題,不會換來輕視,反而會贏得尊重。
制度總有改善的空間,人亦總有犯錯的可能。假如道歉是讓過錯變成契機的一道門,那麼如何讓這門常開,社會大眾亦有角色與責任──民間社會要繼續願意說真話,不為私利與一己立場而作假見證。話要真實不含糊,方式卻要堅定而溫柔。「回答柔和,使怒消退;言語暴戾,觸動怒氣。」(箴十五1)既以尋求共識真相為目標,血氣與暴戾就與目標並不相符。而當是非真相得以確立,饒恕就是必須的一步。當然,饒恕不等於忘記,但不忘記的原因是為了未來不致覆轍重蹈。
致歉與饒恕的道理,原本跡近老生常談,然而要在現實生活裡做得到,卻往往有眾多因素橫亙其中──或是法律責任,或是賠償問題,以至社會情緒與群體士氣。回望聖經,關於道歉與饒恕的道理,也是不斷的反覆申論,甚至成為人神復和的關鍵要素。聖經所述的罪惡與法律上的罪行,並非等量齊觀。但饒恕卻不單是屬世的事,更需要屬靈的力量。正因如此,社會能否建立共同面對真實真相的道歉與饒恕文化,也好應該是信徒教牧的禱告內容,身體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