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是升天節（Ascension Day）。顧名思義，是紀念耶穌復活後第四十日升天。而靈修的經文是啟示錄第七章。其中第9-17節如下：
「此後，我觀看，見有許多的人，沒有人能數過來，是從各國、各族、各民、各方來的，站在寶座和羔羊面前，身穿白衣，手拿棕樹枝，大聲喊著說：『願救恩歸與坐在寶座上我們的神，也歸與羔羊！』眾天使都站在寶座和眾長老並四活物的周圍，在寶座前，面伏於地，敬拜神，說：阿們！頌讚、榮耀、智慧、感謝、尊貴、權柄、大力都歸與我們的神，直到永永遠遠。阿們！長老中有一位問我說：『這些穿白衣的是誰？是從哪裡來的？』我對他說：『我主，你知道。』他向我說：『這些人是從大患難中出來的，曾用羔羊的血把衣裳洗白淨了。所以，他們在神寶座前，晝夜在他殿中事奉他。坐寶座的要用帳幕覆庇他們。他們不再饑，不再渴；日頭和炎熱也必不傷害他們。因為寶座中的羔羊必牧養他們，領他們到生命水的泉源；神也必擦去他們一切的眼淚。』」
升天當然值得紀念、慶賀。但沒有死亡，就沒有復活，更沒有升天。說起死亡，我是自少就比較敏感的──從中五起短短三五年內，就有三個同班同學自殺。畢業後主要從事亞太區的工作，常常一個月內有兩三個禮拜不在家，最高紀錄一星期坐十多次飛機。雖說統計上航空交通極安全，但身懸半空，亦曾要在機上寫遺囑，總有提心吊膽，不知何日的感覺。再加上近一兩年有幾宗人為或莫名奇妙的空難，那種感覺更縈繞心頭，揮之不去。
先撇開醫學、哲學不談。我相信大部份人在現實中是恐懼死亡，逃避死亡的。道理很簡單──太多不知未知不可知也。這迫使我們從what constitutes death轉而思考what death constitutes。又令我想到遍佈聖經的審判、永生永死，及耶穌基督升天前的最後囑咐，亦是我們熟悉的大使命──「耶穌進前來，對他們說：『天上地下所有的權柄都賜給我了。所以，你們要去，使萬民作我的門徒，奉父、子、聖靈的名給他們施洗。凡我所吩咐你們的，都教訓他們遵守，我就常與你們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太廿八18-20）。
這段經文明確地回答了what death constitutes，亦即是我們的生命方向。方向決定信念，信念決定價值觀，價值觀決定何取何捨，取捨決定如何過每一天。換而言之，生命方向定義了我們的生活方式。這兩個「方」就如定海神針，奠立了便不會如「盲頭烏蠅」，也不用怕「黃泉無客店，今夜宿誰家」了。
當然，知道是一回事，可否做到，是否「上心」、努力、付出代價又是另一回事。我們都是凡人，凡人都嚮往安逸平順，喜歡舒適享受，追求合乎自己心意的生活。很多時這些渴求也滲入到信仰當中（不然成功神學﹝Prosperity Gospel﹞也不會大行其道）。我們追求的，往往不是神的榮耀，不是天國的彰顯，而是一個能令我們快樂、舒適、安逸的信仰，一個按我們心意、喜好行事的神，一個以自己為中心為依歸為準則的宗教。若神的作為對我有利便笑呵呵感恩，反之則不高興埋怨憤怒咒罵放棄。對不對？
聖經怎麼說？大使命中耶穌沒有承諾安逸、平順、舒適、快樂、愜意，只說會常與我們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啟示錄更「到肉」，那穿白衣的都是從大患難中出來的，只有羔羊的血才能把衣裳洗白淨，也只有神才能擦去他們一切的眼淚。安逸云乎哉！
神所應許的不是以我們的喜好為準則的生命方向生活方式，而是窄路上的攜手同行，大患難中的安慰扶持。我們若死抓著安逸舒適，只信靠一個按我們心意、喜好行事的神，那我們從未認真信服、明白、跟隨基督。我們走的，是引到滅亡的寬門大路（太七13）而已。
這個升天節，媽媽離世。雖說不是意料之外，但也很難過。我不懂形容那種感覺，但勉強要說，就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是深入骨髓的痛，是令大地窒息的洪水，是靜思獨處、午夜夢迴時那化不開的難受......
然而，我亦慶幸，能超越死亡權勢之餘，也可以將人世間的傷痛轉化為閱歷，更趨近基督的苦難，更靠近人子的情懷。我為永生的確據感恩，為找到生命方向生活方式感恩，為窄路上的攜手同行感恩，為大患難中的安慰扶持感恩。
（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5.05.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