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舊約有關素食的經文數目亦不多，直接提及人吃素的只有五節，另外涉及素食的有四節。另外，和合本聖經在翻譯上有兩節提及齋戒的經文，不過這兩節經文的原意與素食無關。雖然只有區區幾節經文，但筆者會說已建構一幅相當完整的圖畫：上帝的心意是叫人吃素，這是上帝原初與終極的心意，在創造以及新天新地的永恒國度，人與動物都會回復上帝創造的美好心意：素食。
舊約有關素食的經文：
直接提及人吃素的包括：創世記一章29-31節、創世記二章9,16-17節、創世記三章18節、創世記九章3-4節、但以理書一章5-17節。
涉及素食的包括：以賽亞書十一章6-9節、民數記十一章4-34節、箴言十五章17節、利未記二章3節。
提及齋戒但原意與素食無關的包括：撒迦利亞書七章3節、瑪拉基書三章14節。
有關上述首九段經文，筆者認為主題可分別兩個，分別是：一、創造與基督教的新天新地（創一29-31、創二9,16-17、創三18、創九3-4；賽十一6-9）；二、揚素貶肉（但一5-17、民十一4-34、箴十五17、利二3）。本文集中討論創造與基督教的新天新地，對於第二個主題，歡迎讀者自行閱讀有關經文。
創造：創世時上帝吩咐人類素食
一、創世記經文
說到創世故事的記載，我們要看創世記首兩章。學術界把創世記的創世故事分有「祭司典」（以下簡稱「P典」，由一章一節至二章四節A）；以及「耶和華典」（以下簡稱J典，二章四節B至廿五節）。1 雖然P典與J典兩者的創造次序有所不同，但是，不論P典或J典，都清楚列明上帝創世時，是叫人類素食的；而P典更進一步說明除了人類外，動物也同樣是素食的。
「上帝說：『看哪，我將遍地上一切結種子的菜蔬和一切樹上所結有核的果子全賜給你們作食物。至於地上的走獸和空中的飛鳥，並各樣爬在地上有生命的物，我將青草賜給他們作食物。』事就這樣成了。上帝看著一切所造的是甚好。有晚上，有早晨，是第六日。」（創世記P典，創一29-31）
「耶和華神使各樣的樹從地裡長出來，可以悅人的眼目，其上的果子好作食物。園子當中又有生命樹和分別善惡的樹。......耶和華神吩咐他說：『園中各樣樹上的果子，你可以隨意吃，只是分別善惡樹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創世記J典，創二9,16-17）
P典與J典是兩個不同的底本，學者威爾浩生提出不同的底本是不同時代編修者編纂而成的產物，這說法至今備受學術界推崇。威爾浩生進一步介紹：「不同底本的形成，是來自不同的來源，受著不同時代的類似觀點影響，人因應不同的背景加以理解和塑造，然後收錄成某一個底本。故此，不同的底本包含各自獨特的元素。」2
確實，我們看到P典與J典兩者記錄創世故事內容有不同的關注（如在P典上帝以說話創造、J典則以行動創造），另外在若干創造情節P典與J典內容並不一致（如造青草先還是造人類先），但是，對於創世時上帝吩咐人類吃素，這一點我們看到不論P典與J典都清楚列出此情況。可以說，P典與J典兩者記述同樣內容並非偶然，反而信息是很清晰以及加強的：上帝在創世之時，即是那個上帝看著是美好的世界、那個一切完美的世界，上帝為人類及其他動物預備的食物是果子，人與動物都是素食的。
再者，進入創世記第三章，就算當人犯了罪，亞當與夏娃吃了分別善惡樹禁果，當耶和華將亞當夏娃趕出伊甸園時，上帝仍然清晰明確向亞當夏娃表明植物才是人類的食物，只不過亞當再不可以不勞而獲，而是要自行耕種：
「又對亞當說：你既聽從妻子的話，吃了我所吩咐你不可吃的那樹上的果子，地必為你的緣故受咒詛；你必終身勞苦才能從地裡得吃的。地必給你長出荊棘和蒺藜來；你也要吃田間的菜蔬。你必汗流滿面才得糊口，直到你歸了土，因為你是從土而出的。你本是塵土，仍要歸於塵土。」（創三17-19）
可見，創世記首三章是明確並一致記載創世時上帝定明要求人食素。而且值得注意的是，素食並不是創世記作者當時生活圈子的飲食習慣：安德魯林基特別指出，創世記作者生活的群體、早期的希伯來人都不是素食者。3 若此，我們起碼可以合理地推斷認為素食情節並不是創世記作者用作安慰或表揚當時希伯來讀者的手段；同時亦不是受當時的飲食習慣影響而自覺或不自覺地加入經文之中。
到了創世記第九章，經文記述挪亞步出方舟後，上帝放鬆了要人吃素的要求，容許人吃肉。創九3-4：「凡活著的動物都可以作你們的食物。這一切我都賜給你們，如同菜蔬一樣。惟獨肉帶著血，那就是牠的生命，你們不可吃。」雖然這是上帝容許人吃肉的開始，但是這節經文其實亦清楚反映在此之前，上帝賜給人的食物只是菜蔬，不包括肉。有關這個吃肉的起點我們下文會再作討論。
（作者為基督教關愛動物中心負責人。機構臉書：https://www.facebook.com/GodLovesAnimals）
本系列文章：基督教與素食（五）早期教會已有素食基督徒群體
基督教與素食（四）早期教會已有素食基督徒群體
基督教與素食（三）耶穌為素食者的歷史文獻《伊便尼派人福音》
基督教與素食（二）有歷史文獻支持耶穌是素食者嗎
基督教與素食（一）為何教外人會說耶穌是素食者
（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5.05.12）
1. 參黃天相著：《通情達理──從語言學看舊約敘事文體的連貫性》（香港：漢語聖經協會，2006），頁13。
2. 參Julius Wellhausen, The Prolegomena to the History of Ancient Israel, trans. W. R. Smith（Edinburgh: A & C Black, 1883），引自黃天相著：《通情達理──從語言學看舊約敘事文體的連貫性》，頁13。
3. 散見Andrew Linzey, Vegetarianism as Biblical Ideal, Animal Theology , (Urbana and Chicago: University of Illinois Press, 1995), Chapter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