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觀福音的三段經文記敘了一個熟悉的事跡──最後晚餐(可十四22-26;太廿六26-30;路廿二15-20)。這晚餐成了新教教會其中一個聖禮──主餐禮。而堂會因應傳統安排每月一次或每星期一次守這個聖禮。按教會傳統,受苦節是定為每年春分月圓之後第一個星期日的前兩日,所以我們難以追溯最後晚餐的正確日子。
根據對觀福音的記敘,最後晚餐就是逾越節晚餐。在耶穌時代,猶太人每年守的逾越節是有固定的程序。這傳統可追溯第二聖殿時期已出現。現時有一本英文翻譯書Passover Haggadah: A New English Translation and Instructions for the Seder,記敘了逾越節起源、守節傳統的歷史、守節過程。
守逾越節的程序,總共有廿六步驟,當中有唱詩、讀經、對問、用餐。按這廿六步驟來理解對觀福音的記敘,相信更能明白當時耶穌與門徒分享晚餐時的心情和教導。
逾越節晚餐的廿六步驟:
一、點燃蠟燭;
二、為第一杯酒祝謝並喝下;
三、第一次洗手;
四、為青菜祝謝後沾鹽水吃下;
五、將中間的無酵餅分兩半,藏起其中一半;
六、象徵性邀請饑餓的人參加;
七、逾越節四問;
八、講述上帝拯救以色列人出埃及;
九、回答四問;
十、講述十災;
十一、吟唱(上帝只要行這件神蹟就夠了!我們已滿足!);
十二、解釋食物象徵;
十三、為第二杯酒祝謝並喝下;
十四、第二次洗手;
十五、為無酵餅第一次祝謝,感謝上帝讓大地豐足;
十六、為無酵餅第二次祝謝,感謝上帝賜下誡命。吃餅;
十七、吃苦菜;
十八、用無酵餅夾棗泥醬吃;
十九、宴席開始;
二十、小孩尋找收藏的無酵餅;
廿一、餐後誦讀傳統頌辭,感謝上帝恩典;
廿二、為第三杯酒祝謝並喝下;
廿三、迎接以利亞先知,頌讀詩篇裡的上行之詩;
廿四、為第四杯酒祝謝並喝下;
廿五、宴會結束,在海外的猶太人會彼此對說:「明年耶路撒冷見」;
廿六、會眾唱頌猶太歌曲。
馬太福音有兩段是反映了這些步驟:(一)耶穌拿起餅來:「他們吃的時候,耶穌拿起餅來,祝福,就擘開,遞給門徒,說:『你們拿著吃,這是我的身體』」(太廿六26)。按這節經文記敘耶穌為餅祝謝,然後吩咐門徒一同吃掉。這一連串動作,耶穌與門徒應是在第十六步驟;(二)耶穌拿起杯來:「又拿起杯來,祝謝了,遞給他們,說:『你們都喝這個』」(太廿六27)。按這節經文記敘,耶穌與門徒有可能在廿二步驟或廿四步驟。按路加福音記敘:「飯後也照樣拿起杯來,說:『這杯是用我血所立的新約,是為你們流出來的。』」(路廿二20)。這裡指出「飯後」,所以耶穌與門徒喝的應該是第廿四步驟。而且,馬可福音和馬太福音也記敘耶穌與門徒喝酒後就唱著詩往橄欖山去(可十四26;太廿六30),似乎也配合喝完第廿四步驟的那杯酒後,晚餐就完畢和唱詩。
雖然,對觀福音記敘耶穌與門徒守逾越節晚餐的程序是有商榷的地方,但有點無疑的,就是當耶穌作舉起餅和杯祝謝時,他加上了自己與門徒的對話。而這些對話是有別於原有的程序。
按第十五步驟或第十六步驟,當他們吃餅前,就要感謝上帝讓大地豐足或感謝上帝賜下誡命。即表示他們吃餅前要感謝上帝賜下恩典或誡命。同樣地,按第廿二步驟或第廿四步驟,當他們喝酒後,就說出以利亞再來或明年大家一同再來守節。即表示他們喝酒後就存著盼望的心。
耶穌對門徒的說話就正是加插在這個感謝和盼望的場境。這本是充滿感恩和盼望的氣氛時,他向門徒說這個是為他們捨的身體和那杯是為他們流出的血。似乎,耶穌的說話與當時氣氛格格不入。
耶穌在這個感恩與盼望的場境,分享自己將要為眾人受苦的事實。馬可和馬太福音沒有記敘門徒當時的反應,而路加福音更記敘門徒爭論誰為大。似乎,對觀福音的作者想表達當時門徒還未明白耶穌在最後晚餐時的心境。
很多時,我們只感受到耶穌在十架上受苦的過程,但在逾越節晚餐時,耶穌向門徒表達自己將要受苦前的最後晚餐,也是成為沒有人明白祂的最後晚餐。耶穌使用門徒熟悉的逾越節來分享自己的將要面對受苦的事實,而且,祂也以門徒熟悉的傳統來建立一群新約的群體,就在程序中加與門徒立下新約。
耶穌在人的生活中與眾人立約。祂不是要我們與世俗分離,相反,耶穌就是在世俗與我們立新約,要建立一群看似出世,但是入世;看似世俗,但是成聖;看似離地,但實在踐行的新約信仰群體。我們每星期或每月或每年都會用主餐記念耶穌為我們在十架上所作的事情,但又能真心明白祂為我們所作的是甚麼事嗎?
(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5.04.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