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區政府終於決定拒絕亞洲電視續牌,意味著這間近年因為股東爭拗而萎靡不振的老牌電視台終於有一個了斷,員工支薪變舉債的荒謬情節亦總算會有休止的一天。不過對香港社會而言,面對一台獨大名實相符的大氣電波生態,總有一層揮之不去的憂慮,擔心更荒誕的事情可能還在後頭。
雖說特區政府已決定將亞洲電視日後結束時所剩下的兩條模擬制式頻道交香港電台營運,又表示其餘四條數碼制式頻道會待合資格機構申請,但港台現時的節目其實仍未足夠應付她現有大氣電波數碼頻道的全面需求;至於政府口中日後申請數碼頻道的「合資格機構」,其實仍有牌照審批已待多時,仍是只聞樓梯響。事實上,自從梁振英政府一改上屆政府的「開放天空」政策,連新固網免費電視牌照申請亦「三變二」,觸發香港電視發牌風波,市民包圍政府總部,記憶猶新;特區政府在處理亞視的頻道時,會否著意維持開放競爭的多元空間?公眾實在難以期望。
然而,當大氣電波上只有一間商營電視台,所產生的壟斷效應,並不單單影響電視廣告商的議價空間,還會波及免費電視新聞所獲投放的資源、非政府組織(包括信仰群體)的電視言論成本、選舉期的資訊公義,以至香港賽馬會的博彩資訊力度。以博彩資訊為例,原本安排在弱台播放,實際傳播效果跡近隨選視訊(Video on demand),幾乎只有已下注者才會主動收看;不過若博彩節目改於有慣性收視的大氣電波電視台播出,其收視倍乘效應到底會為煞減賭博風氣引入多少新難題?
缺乏百花齊放的生態,也就缺乏自我調節與平衡的空間。即使不看負面事物是否得以制衡,而單看正面事物是否得以發揮,缺乏競爭亦肯定不利社會創意與自省。對整個社會而言,大氣電波不單是寶貴資源,更是模塑集體思維的重要土壤。亞視幾十年來一度出現的節目創意、新聞專業與絕地拼搏精神,會否在她結束後所遺下的頻道裡重新展現?套用近期某電視廣告的一句話:香港的路,從來難走。但一代一代的香港人,還是有自己的獅子山下精神,由民間社會自己來開創。而作為民間社會的重要一員,香港教會群體亦肯定有代禱與貢獻的空間——不是給自己劃一片片「隨選視訊」的小小園地,而是參與和守望一個與大眾一同思考一同前行的廣裘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