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基督徒來說,我們會感謝以西結先知,以各樣「視像」去傳達預言和悔改的信息。當「視像」的藝術落下凡塵,送到電影大師的手上時,同樣亦可以傳達關乎生命之道的信息。日本黑澤明和瑞典英瑪褒曼(Ernst Ingmar Bergman)是上世紀的大導演。兩者雖不同國籍,處身於不同文化背景,但兩者的代表作《惡漢甜夢》和《野草莓》,在製造意圖和表達內容上,都有著相同的命題——「坦誠」,對於身處現世代的社會,有著當頭棒喝的提醒。
《惡漢甜夢》攝於一九六○年,拍攝年代正值日本二次大戰後的發展年代。黑澤明藉著一個為報父仇的兒子,揭露了當時日本社會的陰暗面。在經濟急速起飛的背後,存在著很多不見得光的官商勾結,建築工程中有官員貪污,貪污審訊中有商界收買黑人物去殺掉證人,家庭中有利用子女親情來除掉仇人的父親。電影結局道出報父仇的兒子不得好死,相反惡人則繼續當道,依然能在睡夢中發著「甜夢」,這就是電影呈現的戰後日本之畸形現象。黑澤明的作品一向以「人道主義」見稱,在結尾時總會給予觀眾一絲盼望。在《惡漢甜夢》中,我們發覺盼望的曙光彷彿是消失了,反之導演在結尾時藉奸角說了一句:「日本不能居住了」,導演是否對當時社會已經心死?對此筆者持否定的想法,因為綜觀黑澤明在往後的作品,其盼望精神依然存在,筆者認為導演的製造意圖是透過此套電影,希望日本社會群眾「坦誠」面對繁榮換來的代價,從而重新建立道德價值正確、人倫關係健康的社會。
《野草莓》攝於一九五七年,電影的主角是一個年老的大學教授,透過旅途當中的回憶、夢境來反思其人生觀。回憶像一面鏡子(英瑪褒曼電影常出現的符號),照清主角自己的本相,讓主角坦誠面對自己的上半生,青年時對其父母婚姻配合的不滿,中年時對妻子紅杏出牆的怨恨,皆是造成主角對人冷漠的主因。在回憶反思過後,主角終於可以走出黑暗去關心身邊的人,女傭、兒子和媳婦終於可從其身上找出一點溫暖。《野草莓》整套電影的內容,就像一場自我的救贖的遊戲,「坦誠」最終成就了家庭溫暖,讓主角在年老時不再孤單。
早陣子筆者在電視上,看到馬航事件的家屬在高呼「坦誠」,希望政府和航空公司清楚交代事件的來龍去脈;在電視畫面的背後,電視台媒體在近年選擇性地選取新聞來報道,沒有向普羅大眾「坦誠」其所得到的採訪資料;在電視媒體的背後,政府又有否向有關中央當局「坦誠」香港的近況?若然真的能做到「坦誠」,相信這是香港市民普遍所願意觀看的結局。筆者當然深信上帝會揀選先知,如以西結、以賽亞等,來表達上帝國的好消息,同樣筆者亦深信上帝會容許、使用一些「視像」藝術家,例如電影導演、畫家等,以創作去表達一些美好德性的內容,喚醒深藏在人內心的美善,從而建立美好的人倫。在上述兩位電影大師的作品中,我們見到「坦誠」的重要性,從另一層面來看,「坦誠」在叫人悔改的福音事工上,何嘗不是一個重要的步驟?基督徒看電影,不一定是「福音電影」才是最具「福音性」,有些電影亦有著好信息,在於我們如何觀看鑒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