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拜裡讓人摸著光、窺見光。說是窺見,比較恰當。全然處於光中的敬拜,或許在天上真有,是彼岸之境界;但我們所進行的敬拜,總是在那未然、未濟的此岸。所以總是在黑暗中瞥見光,也正是因為在黑暗中,所以是在黑暗中的渴望。黑暗象徵著無明、傷痛、哀傷、罪孽、無奈、破碎、絕望,是深淵。所以,敬拜有一種深度是深淵的深度。不是刻意走向黑暗、踏入深淵。
在深淵中,心中有那說不出來的歎息,既是我們的歎息,也是聖靈的歎息。在深淵中,一切虛假的希望將如殘桓敗礫;絕望籠罩著整個內心。領敬拜者要深刻體會深淵的感受。人來到敬拜中,不知要的是甚麼;有出於習慣,出於完成義務的心,沒有太多期待。但領敬拜者可以幫助來敬拜者走進生命深淵本質中,走進個人曾經歷、正經歷的深淵中。進入深淵,便能進入黑暗,走進渴望中。在黑暗中才能渴望見光。
詩篇四十二篇談到心裡的憂悶和煩燥,卻也同樣提到對上帝的渴慕、渴想。第七節說:「你的瀑布發聲,深淵就與深淵回應;你的波浪洪濤漫過我身。」詩的語言,充滿意象和想像。從人的心靈之相遇而言,從上帝與深淵之相遇而言,人在深淵中時,只有走進深淵的人能感受他的感受。深境的心境必然彼此相呼應,而上帝的靈猶如波濤,祂在人心靈裡發聲,如同瀑布,都像是深淵裡的回聲。
在深淵裡的渴想必須被喚醒。領敬拜者必須進入自己的深淵,才能與別人的深淵相應。這種相應,是靈魂裡的感應。這感應搭成了,便在敬拜之聚會中有種靈魂的深處,如詩四二7所言,上帝的靈,即祂的波濤便能進入深淵漫過人的深處。這樣,你在深淵中曾「得到的醫治,要速速發明」(《新譯本》譯作:「你的傷口就必快快復原」)(賽五十八8b)。「你的光就必在黑暗中升起來,你的幽暗必如日中天」(賽五十八10b,《新譯本》),因為「耶和華的榮光必作你的後盾」(賽五十八8c)。
領敬拜者本身沒有光。那曾在深淵裡醫治我們的上帝,祂才是我們的光。當我們引領會眾進入深淵中時,靈魂既在深處相互響應,那曾醫治領敬拜者/以及其他參與敬拜者的深處的光,必在響應之靈裡,緩緩升起,直湧到整個敬拜的空間。能領人摸著深淵的,便也能領人摸著那光。主就是那靈,那光,那生命。人來敬拜,渴望的是靈裡的深處被擴展、摸著,並在那裡摸著上帝,在敬拜中或記念那曾醫治他的上帝,或初嘗那生命深處溢發出來、吸引人的、是人的破碎與基督的愛結合而成的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