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上期）
心靈與誠實 誠明 敞開生命
敬拜所求者包括與上帝的靈相感應，也是與同敬拜的人相感應。感應，所求者是誠。約翰福音第四章提到要用「心靈與誠實」敬拜上帝（「誠實」一詞在英文譯作truth，希臘文本為aletheia，相信含有希伯來文中emet「信實、誠信」之含意，是關係用語，甚至有約的意涵）。中國《中庸》一書中有「誠則明」的思想，說的也是心靈之誠（truthful）。人在敬拜中首先必須對自己誠，不誠則不靈；反之，誠則靈。連自己都無法誠實、真實的、真誠的面對自己的內心，又何從誠之以對上帝呢？
誠之鑰在於敞開自己的內心，向自己敞開而不自我隱瞞。自己向自己敞開，就是無論是光明是陰暗，是光彩是不光彩，是向上向前或無力無願如此，是欣欣向主之心或無助，是感恩或無心改變現狀，都不向自己隱瞞。惟有不向自己隱瞞，在不隱瞞的千絲萬縷的思緒中，已然同時向那住在我們內心的聖靈不加以隱瞞了。
敞開以至於誠，誠以至感應，是一種由裡而外，裡外相通的生命情操。這是貫通內外的操練。這樣的操練將有助於把那具有生命之質的心靈帶進敬拜中。
誠，如果按聖經的意思來說，不只是一種對人真誠的態度（sincerity），或者更恰當的說，真誠的態度不只是一種外在的表現，而且更是一種生命本質。誠者不自我欺騙，而是擁抱真誠之生命。如果按約翰福音的文本來詮釋，擁抱真誠（aletheia）就是擁抱上帝、基督耶穌和聖靈。如果說上帝的「忠誠、信實」（truthfulness）體現（enfleshment）於耶穌基督身上的話，我們這與上帝相交的就不應該自欺，因為自欺者之父乃是魔鬼。上帝對我們、祂與我們在聖靈裡相交是不欺瞞的，我們就不能以欺瞞的心靈和生命與祂相交。向自己、向人、向上帝真誠而不隱瞞就是誠。「你們要曉得真誠之道，致誠必叫你們得自由。」
內化、反省、默觀化為質
生活中的事件不一定都成為有質的體驗。外在的事件即使一時牽動心情，也可以稍縱即逝。但某些事件特別牽動我們的靈魂，引起一連串的聯想和感觸，不過也可能不化為質。所牽動於我們靈魂的，必須在內心運轉、沉澱，不能只有苦，也要有一種與主互動的、半開半掩、與聖靈一來一往的，如呼吸般自然，又如產難陣痛之痛苦，如爭戰之激烈的過程。這種如煉爐般的經驗，便是我們靈魂的質。
凝聚聖經和信仰的敘事
當然，生命體驗本多元。所以我所謂的生命之體驗，必須能與三一上帝信仰，即聖經所揭示的上帝和人生敘事，以及耶穌基督和聖靈之敘事，降世、受死、復活並賜下聖靈的敘事相融。如何把讓這些敘事透過我們的生命反省、默觀（contemplation）一再地交織於我們內心，以致基督徒能帶著不同的體驗在這些敘事中同感一靈，這也是敬拜裡生命之質。
我們如聖靈般的在盼望中?息，在難處和軟弱中注目十架的耶穌，在萬無的情境中體驗聖靈所賜的平安。這種消融聖經之內涵的信仰，必須透過長期的閱讀和默想聖經，透過把生命中的經歷帶進禱告中掙扎和消化，使聖經的敘事成為個人的敘事，好叫個人的敘事能在聖經的敘事中找到位置，讓生命的偶發無序在聖經裡找到共鳴。不但是聖靈的歎息，還有聖靈的創造氣息並聖靈果子的味道。領敬拜者必須不斷檢視自己的生命，是否偏頗於某一類的聖經信息和敘事，所偏頗者反映著領敬拜者自身生命的偏頗，其體驗聖靈之面向也偏頗。領敬拜者必須操練、敬拜服事之團隊當常彼此提醒，互相補足修正這些層面的偏頗與不足。
化而為質的敬拜
這一切都必與我們的靈魂發生關係。我們的敬拜，最首先的是必須在靈魂中發生。我們來與其他弟兄姊妹同敬拜，也必須同感一靈並同樣在靈魂中相交。一切外在的「文」──禮儀、形式、言語等──都必須和內在的「質」有關聯。
我們的生命經歷、我們與聖經敘事的交織互融、我們的內省和默觀、我們的敞開，都是生命的質。質能深化、能累積，外在的變化和形式，若沒有內在的質，都是鳴的鑼、響的鈸，都是不能叫人的靈魂飽足、徒具形式的宗教活動。所以，一切都必須化而為質，成為有血有肉有靈魂。
我認為，不管甚麼風格型態的藝術、音樂、敬拜（其實集體崇拜中講道的部份也是），最值得品味的是裡頭帶著生命的質、心靈的深度裡蘊含著對生命的反覆思想和體會、對個人和眾生之感觸、體驗和評斷，以及對上帝的恩情信實之體悟的感通品嘗。表現形式的水平也是重要，不過卻是在於其技巧之運用純熟，使形於內者能流暢無礙的表於外，外者文也，內者質也，是謂文質。（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