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一月,基督教協進會都舉行合一祈禱週,幾乎成了例行公事。誠然,教會合一是主耶穌的教訓,然而當我們年復年地舉行合一祈禱週時,我們可有問:合一祈禱週有何具體功能?它如何推動教會的合一?合一可能嗎?
或者我們先要問:甚麼是合一?為何我們要合一?(主耶穌不是要我們盲目地遵守教訓,我們要知道教訓於我們教會有何益處,因而更樂於遵行和更得法地遵行)?我們可如何合一?
合一有很多層面,有一些層面,我們習慣不以合一名之,惟名不是最重要,實才是最重要。
合一三層面
較低層面的合一是事工的合一。我們也可以稱為合作。理論上,事工的合一讓教會可以運用較少資源,獲得較大事工果效,作更好的見證。本港教會曾舉行過多次全港佈道會(如葛培理、包樂、葛福臨佈道會),是事工合一的例子。然而這些大型佈道會,是否真的節省了資源,或是反而不成比例地多用了資源,還有商榷餘地,可說是見仁見智。十八區的福音遍傳運動也是一個事工合一的例子。佈道事工的合作可能是較易達成的合一,因為較少涉及教會或宗派的組織和傳統。然而亦有個別宗派明示該會同工及信眾不宜參與這些佈道聚會,因為這些事工有眾多宗派參與,而某些宗派是他們認為有問題的,故不應與信仰不同的人合作。社會服務上的合作則較困難,單是可否接受賽馬會捐助這考慮已經是一大攔阻。
本港很多區域的教會已組成了地區性的教牧同工團契。這些團契,除了促成教牧同工的互相支持,也成為了事工合作的橋樑。同樣,有個別宗派的教會因上述的原因,明示其同工不得參與這些地區教牧同工團契。
當然,一個事工要被教會百分之百去接受是不可能的,舉這些例子,不是要質疑這層面合一的可行性,而是要說明,事工層面的合一也會受教義與傳統不同的攔阻。最明顯的例子是:本港有十多所神學院,但難於合併以節省資源,因為各有自己的傳統和教義側重點。
另一層面的合一是組織上的合一,亦有人名之曰統一。組織上合一同樣可節省資源,亦可免使人(尤其是非信徒)眼花撩亂,甚至引來誤會。神學院合併不單是事工上的合一,也是組織上的合一。過去,雖然曾有同一宗派傳統的不同總會合併(如循道會與衞理會合併為循道衞理聯合教會),惟只是鳯毛麟角。再者,當組織太大時,效率開始下降。
最高層面的合一,當然是教義上的合一。提到教義上的合一,引起的問題更多。為甚麼要教義上合一?要合一到甚麼程度呢?教義合一是神學家層面的合一,或是信徒層面的合一?
現在,基本上眾宗派、眾教會是否已經互相承認為正統基督教會(即不是異端)呢?如是,則合一豈非已達成麼?那麼,每年舉辦合一祈禱會,只是要發揮象徵意義嗎?另外,聖公會和信義會曾經分別與天主教會在教義上有一些討論成果,然而這是神學家層面的活動,可有影響信徒層面的合一意識?
基本真理還是神學立場?
《今日華人教會》二○一一年十月號的主題是教會合一,其中多篇文章的作者皆說要分清基本真理和神學立場。基本真理必須堅持,神學立場可以不同。然而核心真理和神學立場(或宗派傳統)如何分野呢?浸信會認為水禮必須全身浸入水中,其他宗派可能認為這只是神學立場或宗派傳統,惟浸信會卻視為基本真理。因為浸信會認為新約中βαπτισω一字應解作「浸」。(雖然浸信會出版的聖經仍把徒十六33的εβαπτιση一字譯作「洗」)神召會認為說方言乃已受聖靈浸的明顯證據,其他宗派可能認為這只是神學立埸或宗派傳統,惟神召會卻視為基本真理,因她們認為這是使徒行傳明顯的信息。
正統基督教信仰和異端如何分野呢?天主教是否異端?或是大公教會的一份子?天主教與基督新教的差異乃基本真理的差異?或是神學立場的差異呢?當我們提出著眼基本真理的相同,而拋開神學立場的不同時,我們是在解決問題,或是逃避問題呢?
更諷刺的是,當合一尚鮮有成果,分裂卻以更快的速度進行。(分裂的表現有很多同方式:一群人離開教會後,或各自參加其他教會;或成立另一間教會;或甚至不再上教會;亦有教會為遮蓋分裂的事實而不成熟地成立「分堂」)很多的分裂並非由於大是大非的問題(例如:因「應否委任同性戀者為教牧」之不同意見而分裂),而只是由於不同領袖著眼於不同事工方向之分歧;和在執行教會紀律時,應多點保持教會「聖潔」?或應多點體貼犯罪者的感受?亦有些教會展開草根階層福音事工後,中產之會友不能接受草根階層之兒童較粗俗之言談與舉動而引致分裂。分裂是由於基督徒的驕傲、固執甚至自私,以致唯我獨尊,不能虛心考慮別人的意見,不能嘗試與不同意見者互相調適。
我欣賞基督教協進會的堅持,每年舉辦合一祈禱會。惟我盼望她能更進一步,針對合一不彰,反過來時有分裂的具體原因,給予眾教會及教會領袖多一點的具體提醒與幫助。
編按:分題為編者所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