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傳統與當代敬拜的討論，已沉寂了一段日子。回顧當時，討論與交流包括風格、歌詞內容與神學、樂器、對象等等題目。不過，有一樣較未被留意的，是敬拜中生命之質。我所謂的質，是甚麼意思呢？作為理解之開始，姑且先視這質相等於英文之substance，在以下分享中，我希望漸次展現我所謂的質，到底包含了那些意涵。
歌要有質 要有生命的氣味
讀大學期間，欣賞過兩套節目，一是電影，一是美國茱莉亞音樂學院聲樂系的畢業演唱，由世界著名男高音帕華洛帝（Luciano Pavarotti）即席對每一個畢業生的畢業演唱作出評析講評。若摘要評語之內容，大概可以說是文必須符於質，就是說技巧聲音之大小起伏收發，全必須配合歌詞透過音樂所表達之意。至於電影，說的是一位聲樂教師給一年輕女子教授歌唱，到了最後，留下一段話給對方：我能教的技巧，都已經教了。有一樣無法教的，就是你必須經歷心碎才能學到的。這前後兩點關於歌唱的教學影片，算是我歌唱生命中較為深刻的學習資源。歌，裡頭該有質、有生命的氣味。我想，不是說心碎是唯一有助學習把歌曲唱得有味道的途徑，而是說心痛心碎是較為刻骨銘心，而當事人在那一刻最易感受到自己的心之存在，最能摸著自己的心。舉一反三，能摸著一種心靈體驗且能使此心境和體驗融入歌聲裡，就能同樣摸著和轉化其他的體驗於歌聲中。
觸摸生命的質──超越感情與理性之二元
有人說當代敬拜較注重情感，也有人說那是後現代的特色。如果以後現代一詞來定位依然有效的話，姑且說在前現代，神聖象徵是外顯的、外在的，至現代則人之理性才是神聖的。生命的中心不是外在的神聖象徵，而是內在於我的理性。至後現代，對於理性有一種挑戰、有一股反動之力。粗略的說法是，反理性以求感性。但這樣說並不完全能補捉後現代的精神面貎。我想如果我們能超越理性感性的二元分類，超越後現代一詞的語障，或許可以說，那從前現代經過現代而內化的神聖，不願只停留或被限制於一種以理性知性定義的界限裡，也不願被定位於一個與理性對立的感性層面。
那超越理性感性對立的，所追求的是一重更深邃、更向著靈魂深處響應的生命質感。不只是感性，也更非只談抽象的理性，而是整全的、直覺的對各樣的生命體驗有所觸摸（embody）。換句話說，所尋求的深邃是指向生命之質的深邃。按上一段的思路來說，尋求的是內化的神聖領域，那領域正是靈魂。當代社會中展現眼目和物質肉體之情慾，人際交通之膚淺短暫，一切快速轉變的人生畫面，充斥表面的宗教活動與政治紛亂和鬧劇，使人渴望一種從上面生的、從靈和生命生的（約翰福音第三章）內涵。但並非活於當代生命的人群和信徒，都有這樣的渴望。對生命之質的渴望，產生於離開表層往內視的生命，而這種生命特質來自長期的反省習慣。
說長期，意味有一段年日。人之生命之質，可因年歲和人生體驗而不一樣。不過，境遇雖不一樣，若對生命之感觸和反省有深化的層次，有感染人靈裡深處的，都能有相近的生命之質的味道。按這層次來說，雖不同年齡、不同境遇，但亦能同感一靈，即人與人之間靈魂裡的悸動是相感應的。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