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筆之時,佔領運動發展已經近月;當中引起的討論如錢塘江的大潮。友際、家庭、同事、教會、社區之間,出現嚴重分歧甚至撕裂。究竟原因何在?
撇除一些因為個人利益而出賣良知真理的小數份子,筆者相信大部份人都是本著良善的信念出發,支持自己所相信的看法。但良善的出發。為何會分歧如此之大呢?筆者以為大家把持的倫理學進路不同。以下為筆者簡單分析,拋磚引玉,歡迎同道指正。
反對佔領運動的主流思想,多持守「義務論」的進路。認為社會得以維持秩序和正常運作,共同維護法律的正常運作,任何訴求必須在不違反法律的大前提下,進行。無論追求民主是何等崇高和正確的理想,但違反法律,本身就有違文明社會的「義務」。這「義務」就是:人人要守法。這個進路,當然也是政府或親政府團體所支持的。特別當社會出現影響民生、或暴力事件之時,「義務論」的支持者佔優勢。
另一個倫理學進路是「目的論」(或「公利原則」),意思是:這運動能否達到目的?對整體的影響有多大呢?如果相信無論怎樣抗爭,都不會改變北大人的決定,而運動本身又會造成莫大的經濟損失、民生不便等等,做了等於白做,不如不做。這個原則,特別在抗爭活動持續進行,又得不到回應,間接造成民生的影響的時候,大眾就更會產生「未見其利,先見其害」的心態。
第三個進路是「美德論」,支持相信人類有基本的美德需要維護,這是美德都是維護社會發展的重要元素。例如:公義、和平、自由、民主、廉潔(筆者只列出與社會有關的部份)等等。而且,人人有責任維護這些美德,成為一個「美德人」。社會愈多「美德人」,社會就會出現和諧、美善的境界。當下社會出現的現象:是謊話、不公義、無民主、貪腐、貧富懸殊等等情況時,「美德人」就要出來提出抗議。我們看見當不公義的情況(或言論)愈嚴重,出來上街的人愈多。
第四個進路是「責任倫理」,一個比較突出的例子是「雞蛋與高牆」的說法。村上春樹提出:當「雞蛋」扔上「高牆」,無論「高牆」如何合理,他都站在「雞蛋」的一方。意思是,人們有責任保護弱者或被欺壓的一方。弱勢出來發聲,背後一定有其受長期壓迫的背景。甚至當弱勢出現違反法律(如:公民抗命)、佔領街道、不合作運動等行為,也是有其苦衷的。我們要體諒和支持。在八十七枚催淚彈發出後和「暗角打人」事件揭發後,更多者進路的支持者上街。
如果上述的解釋有一定合理性,我們就明白為甚麽現在撕裂的情況那麽嚴重。筆者繼續探討:這個運動的議題包含的元素非常廣大,維持的時間又長久,不是單一討論點,所以更見分歧。筆者嘗試列舉部份議題吧:
追求民主是很多人認同的,但是否要用「佔領行動」的手段呢?
民主是否應該用合法手段爭取呢?
民主是否需要循步漸進,不是一步到位的?
為何不相信政府「袋住先」?
學生應否罷課?
在強弱懸殊的情況下,為何不撤離呢?
和平非暴力的運動違反法律是否可行?
在怎樣的情況下,公民抗命才合理呢?
抗爭要達到甚麽目標才罷手呢?
影響民生的手段是否對商戶不公平呢?
筆者寫下十個問題,當然可以有更多、更多。但回應這十個問題,只是贊成和反對,已經出現二的十次方的不同組合,即是1024個組合。那麽一家教會,人人拿著自己對真理的詮釋,倫理學的進路,就產生1024式的分歧(只要多一個問題,便會變成2048個不同)。難怪,今天人們常說:「他不代表我!」怎會有在不同問題都有相同答案的兩個人呢?
作為教會的一份子,我們是否需要向會眾更深入的解釋整個運動的來龍去脈,讓會眾知道每一種選擇都有背後原因,大家互相體諒、支持。在大是大非的公義事情上,我們聯合;(如:屈枉正直把維權人士監禁、違反國際公約的私刑虐打被捕疑犯、涉嫌貪污的官員沒有立案起訴等等)在不同手段上執行公義的分歧(例如:是否要罷課、佔領等),我們有包容。最後,我們教會能夠達到和而不同的合一呢?
最後,耶穌有十二個門徒,當中有漁夫、有稅吏,也不要忘記有奮銳黨的西門。相信當時他們的政見也非常分歧呢!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4.10.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