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雖然基督教在香港的歷史十分悠久及貢獻良多,但對基督宗教的信仰作出的研究仍是少之又少,今次對基督徒的屬靈經驗所作的研究實在難得,全文(〈屬靈經驗──華人信徒靈性發展研究〉,一四○五期「專論」版,訂戶才可登入)易讀易明,值得讚賞。
筆者相信,就算是福音派信仰的弟兄姊妹也不會認同,沒有屬靈經驗的基督徒生命是活的。問題在於,如何理解屬靈經驗。〈屬靈經驗〉列出四方面的經歷,一類屬於較動並外顯(例如醫治、方言),和另類屬於較靜並內在(例如默想、禱告),嘗試從而找出它們對信仰行為的影響,這也可以概括地涵蓋了所謂福音派和五旬節派/靈恩派兩大類的屬靈經驗 。在這框架下,筆者作出以下三點回應:
先不識別兩大類的屬靈經驗,該文似乎也顯示,在屬靈經驗有經歷的比較沒有的在信仰行為上較多參與宗教活動(等於較為投入?)。假若在質與量之間沒有落差,這顯示出,信仰行為是要有信仰經歷承載的,就如格式是滿足內容的要求一樣。至於信仰經歷的種類及其達致的深淺,和其對受感者的影響,則不能排除個人的主觀性及因人而異。
進而,要為這兩大類的屬靈經驗分類實不容易,只能作一籠統分野,它們之間的重疊現象減低了這樣分類的準確性。例如在「默想或禱告時有異常的喜樂和平安」可以指「講方言」作為一種「異常的喜樂和平安」之表達;另外,「患重病,奇妙地得醫治」可以是因為「禱告蒙應允」。似乎問題不在於這研究的分類,而是在於這些經驗的主觀和個人性質,它們不容易被硬性量化用以作為量度的指標。這個不確定性使筆者未能對該文的結果表達完全同意。
在對牧養涵義上,特別在不同屬靈經歷對「信心」的影響上,不同的教會有不同的宗派傳統,特別在屬靈經驗之追求上,更難以一概而論。教會當然可以鼓勵會友追求能帶來教會或個人「長遠的果效」的屬靈經驗。但若只以此為目標,而忘記了,或忽略了這也許是上帝的心意,讓人(於今日仍能)藉著「講方言」和「患重病,奇妙地得醫治」去經歷祂的恩典和主權,那就將「長遠果效」換取了「上帝心意」。誠然,不是每一位基督徒都是這樣相信,但有這經歷的,就是這樣相信,正如一位五旬節派新約學者所言:他們的故事,就是我們的故事。(「他們的故事」指的是在路加著作中的神蹟奇事,參Robert Menzies, Pentecost: This Story is Our Story﹝Gospel Publishing House,2013﹞)
最後,若筆者簡潔地回答該文文首提出的問題(不同屬靈經歷對人產生怎樣的影響),根據該文的分析,筆者仍相信屬靈經歷有助當事人更能投入信仰和參與信仰活動。此外,不同的屬靈經歷應帶來對當事人不同的影響,未能一概而論。
(黃漢輝博士現任神召神學院署理教務主任及新約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