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世紀第一至十一章,學者稱為「上古史」。挪亞的事蹟,記載於創世記六章至十章,屬於「上古史」的一部份。從文本互涉的角度來看,電影既是以聖經中挪亞的事蹟為題,就必須把電影與創世紀的描述一併討論。
創世紀:神的屬性
上古史,始於上帝的創世(第一、二章),但更長的篇幅是人的犯罪與墮落:人類的始祖犯罪(第三章)、該隱殺害兄長(第四章)、以及罪貫滿刑的世界(第六章)。神是公義的,必定清算人的罪,以至出現第七章神的審判與滅世。犯罪,帶來懲罰,是自然不過的。但是,基督信仰不止於此。神不單是一個公義的神,審判人的罪,同時亦是慈愛的神,願意救贖人們,恩典指向的正是人的不配。第八、九章是神的救贖、立約與賜福,洪水沒有把人都滅絕,彩虹為約象徵一個新的開始;第十一章記述挪亞的後代,以及巴別塔的故事,人類再次犯罪。
整段「上古史」,重點不在於人的被造與墮落,而是這位自有永有的神,祂的屬情,以至「神──人」的關係。這部份的經文,論及「犯罪」後,亞當夏娃被逐離伊甸園,罪使「神──人」關係破裂。公義的神,對罪進行審判;同時,慈愛的神,顧念人類,祂沒有按人類所當受的懲罰他們,並主動與人立約,重建關係。在經文中,我們認識神的屬性,公義與慈愛,而兩者並不對立,反而是互補的,作為一個整全的性情。
上帝,作為電影的主題
與創世紀一致的是,上帝仍是電影的主題。電影並沒有正面描述上帝,但卻藉著挪亞的故事與個人掙扎,側面描寫上帝的形象。或許可以這樣理解,整套電影的主題,是上帝,讓人認識上帝的屬性。
在整套電影中,上帝是沉默的、隱藏的。挪亞既是不斷的尋求,可是,天還是那片天。電影多次定鏡拍著天空,默然不語。但有趣的是,電影重點不單是挪亞,更是上帝。上帝雖然不可見,但電影透過挪亞的故事,上帝的形象給表現出來。挪亞僅是一位義人,對罪也無法容忍,何況是聖潔的上帝?挪亞看到新生命,感到不忍,他回轉了。而上帝亦一樣,看見人們回轉,祂就「後悔」不降禍(出卅二12-14)。而挪亞的「愛」與「公義」的掙扎,就每每回應著上帝的「屬性」。最後,挪亞選擇了「愛」,上帝也一樣,祂不但選擇了愛,更選擇相信人類,一如挪亞妻子所言:「He chose you for the reason」。
救贖的必要
電影看起來很正邪分明,講述「挪亞一家」作為義人,與「土八該隱」為首的惡人對立。然而,細心察看下,便發現它不是完全的「二元對立」,土八該隱等人在世上固然是惡貫滿刑,然而,電影中,挪亞一家卻不是完全的義人,相反,他們一家也有各自的罪性,他們甚至把罪帶進了上帝的方舟中。甚至乎,挪亞也並不完全,他把自己當作了上帝,對他的家人進行了審判。
電影中挪亞的性格塑造,與聖經的描述不同。創世記中記載:「挪亞是個義人,是當時一個完全人。挪亞和神同行」(六9)。而電影的論述中,他並不完全。挪亞對罪很敏感,他覺察到人類內在的罪性,以為只有把人都滅絕,世界才有可能返回造物的原意。及後,當他發現媳婦懷孕了,他下了個決定,若果是男的,就把他殺死。挪亞,把自己當作了上帝,對他的家人進行了審判。以致後來,洪水退去後,他鬱鬱不歡,赤身露體,終日醉酒。
電影凸顯挪亞的罪性,表達的正是救贖的必要。沒有人可以自救,沒有人可以靠一己之力、或一己之意志而得救。挪亞也不可以,縱然他是如此小心翼翼的活著,虔誠地叩問神的旨意,過著簡樸的生活。人類的「原罪」,惟有靠著上帝的憐憫與慈愛,才有被救贖的可能。
或許,有人會覺得電影不忠於聖經;又或許,有人覺得這只不過是一套災難片,可是,上帝的創造、審判與救贖,仍然貫穿整套電影。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4.05.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