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八「愛爸媽.愛我家」運動啟動禮,既令上星期日下午九龍公園附近的街頭水泄不通,也在遊行前後掀起教會內外連串討論,既深且廣。在教會群體內,爭議由「三宗能否代表我」,運動可有顧及婚姻失敗及不幸家庭的牧養需要,到家庭到底在基督教信仰中佔甚麼位置,耶穌又是怎樣看待家庭關係。在社會輿論層面,討論包括活動是否暗藏反同運議程,家庭議會主席和三個非基督教支持機構退出的意義,「一夫一妻制」是否現今家庭最大挑戰,活動可有被親建制政客騎劫,活動本身又是否騎劫了聯合國國際家庭日等等。每一條問題,本身都可以獨立成為一個份量十足的熱議焦點。縱使尚未有立法程序針對反性傾向歧視以及同性婚姻,但在各方力量早已拉鋸角力的當下,能觸發深而廣的討論,總有益處。
教會群體秉持信念,並在公共空間表達,於今天多元社會而言,是基本權利。一場宣示家庭價值的遊行活動,吸引以萬計群眾參加,從動員角度而言,怎也不能說是失敗。至於從傳播而言,教會信徒和社會大眾到底接收了甚麼信息,卻必須客觀分析,冷靜思考,不能讓群眾數字衝昏頭腦。溝通游說的良好基礎,並不是自我感覺良好,而是信任與聆聽。
雖然主辦遊行的籌委會與發起萬人關注平權運動聯署的三個宗派(宣道會、浸信會、播道會),在遊行前劃清界線,然而因著兩者實際上千絲萬縷的關係,以及兩項活動的動員時間非常接近;無論教內還是教外,將兩者混為一談,其實很自然。以萬計響應號召的聯署者和遊行者,大概都會認同這一點。對一般大眾輿論而言就更不消說。就政策角力而言,這份模糊狀態或許有助軟性地接觸更多潛在支持者──事實上,五一八的遊行人數就比三宗聯署人數多逾倍。然而,從建立信任的角度來看,這種模糊狀態並不理想,很容易引起群眾與大眾的懷疑,也會讓有心騎劫者更易得逞。
要讓社會大眾從一個大型活動接收信息,必須透過媒體。但從五一八活動網站所見,大會為所有參加遊行者準備了一套公關式對答辭,要求對傳媒劃一口徑,背後或許用心良苦,卻流露出對傳媒的極度不信任,且將這份態度傳遞給參與者。傳媒工作者的確良莠不齊,但齊一地將所有傳媒歸為一個負面族群,只當傳媒為公關平台而不是真誠交流的公共空間,除了「一竹篙打一船人」的不公道,外間容易看到的是包裝為宣示,卻不容易看到真誠為家庭。而當愈多參加者認同這份全面不信任的態度,我們就愈有理由擔心在未來同類表態和意見角力的處境裡,有關群體與媒體及媒體背後的公眾只會距離愈遠;對教會,對社會,以至對角力議題本身,都絕非好事。
我們深信籌辦五一八這個啟動禮的單位,會盡快總結經驗,集思廣益,理性分析,並公佈未來就家庭價值所展開的各項培育活動詳情。要讓信仰價值植根生活,絕對是細水長流的生命工夫,需要更多的心力與資源,更要謙卑禱告在主前,求主憐憫我等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