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鐵港島南區線連接金鐘至鴨脷洲海怡半島,預計在二○一五年通車。今年四月底,海怡半島西商場大業主終止多個商戶的租約,包括文具舖、藥房、診所、快餐店、超市及教會等;據悉業主計劃把商場改為名牌貨品特賣場,吸引更多自由行的國內旅客,提升商場的租值收入。這個改變引發居民的反對,成為新聞議題。這個事件可以從三個角度去了解。
首先,大多數住客認為這種改變,令商場從服務區內居民的起居飲食,轉為服務國內旅客的購物,令居民的選擇大減,生活貨品的價格則增高;而若到附近的社區去採購和消費,則要多花幾分鐘往返的時間。另外,大批旅遊巴士到訪,會阻塞區內道路。最後,受到近期對內地人的負面報道所影響,恐怕他們行為低俗,破壞安寧。居民的關注主要是對自己生活的影響,而少有人認為大業主是無良。
另一方面,亦有部份居民接受市場自由買賣的遊戲規則,甚至在這個商場用途的改變過程中,尋覓物業投資的賺錢機會。海怡環境優美,但因為在上班時間交通擠塞,樓價一直落後。港鐵的快將出現,是近年支持海怡樓價的因素,對業主的資產值貢獻不少;邨內的細樓換大樓或搬入搬出頻繁。商場業主是跟住宅業主一樣,都是在為自己爭取最大利益。這是伺機發財與抗拒改變的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但沒法說誰對誰錯。
其次,今次的海怡事件,無關地產霸權;而是爭取保衛現有的生活環境。八年前亦發生過類似的居民反對環境改變的例子,當時有發展商意圖改變附近油庫的用途,以興建豪宅,但邨內居民成功要求城規會否決更改用途的申請。居民亦曾阻止港燈舊廠房改建為酒店。二者的主要理據都是現時交通系統負荷不了。
要保衛家園,是因為有不受歡迎的入侵者。當日香港移民加拿大,小至將屋前草地變為石屎地,大至或炒賣地產物業等,就令當地人反感。以斯帖年代的猶太人,也令當日瑪代波斯的民眾認為是奇風異族,引起反感。內地人在香港是蝗蟲,香港人在加拿大是蝗蟲,猶太人在瑪代波斯也是蝗蟲。這是入侵者與保衛者的敵我對立,但應該嘗試了解對方,互相包融。
最後,海怡的家庭入息中位數較太古城高兩成,是中產聚居地。居民不是菜園村或其他受市區重建而被迫遷的弱勢社群,弱者因無財無權,沒有太多選擇;考慮的只有是接受強加於身的改變,或採取激烈的抗爭,引起公眾的注意與支持。中產是有資源有選擇,可退可進。退的是接受改變,抑或高價出貨然後另覓合適居處。進的是考慮資源和精力的投放,應是在趁機炒舖位炒車位賺錢,抑或參與抗爭。
今次勝算較低,因為不牽涉城規會。除非參與反對行動的居民人數大增,又能顯示就算將來商場變質後,仍會有持久抗爭的計劃和決心;令潛在的新商戶擔心將來開店後,仍不斷會有麻煩,做生意取易不取難,另尋店址。惟有當商場大業主覺得招租可能有難度,才會重新考慮整個計劃。這是弱者只有兩難的選擇、而強者則有多重策略性選擇的分别。
海怡事件的正面價值,是讓海怡的居民可直接感受弱勢社群的遭遇,即因他人要得利,而自己要受損的「不公平」,希望他們日後會多想想社會公義。另外,亦讓從加拿大或其他國家回流的港人,想想是否可以分享曾逆地而處但被當地人鄙視的冤屈,從而鼓勵更多的包融。最後,從基督徒的角度,內地旅客和海怡居民、香港移民和加拿大人都不是弱者,但被擄的猶太人是弱者,而波斯人是強者。菜園村村民是弱者,而政府是強者。保護弱者,對抗強者,才符合聖經一貫照顧孤兒寡婦的價值觀。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4.05.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