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人愈大、愈老,朋友便會變得愈來愈少。」此言非虛!因為人到了一個年紀(或一把年紀),很多觀念及原則已成定局,是牢不可破、任攻不破,簡單而言之,就是有一點固執。擇善而固執,當然是智者所為;不經選擇而固執,倒也是上了年紀的人的「人之常情」。對身邊的人和事都難免或多或少的看不順眼,為更多的事訂下了有所為亦有所不為。因此,你見青少年要對街外人說粗口罵人,還有點膽怯。但見中年人甚或老年人要是對某人某事看不過眼,說起粗言穢語來辱罵人時,就好像整個人豁出去,也不理會自己年老力弱,可能處於下風。即或「技」不如人,也會喃喃自語,以示氣難平。難怪有中年人要面對「躁狂症」,而沒有兒童或少年人的「脾四症」。
另一轉機也有說人到了某一年紀會看化了,再不值得勞氣,不用為某一事或人動「真」氣。這樣的人,一是已到了另一境界,年紀是再上一層樓,已達七老八十。老人家記憶體系也日益衰退,要跟你算起來也可能不化算,只好以退為進,不化也得化。二是真的看破世情,本來也不是一個積極的人,早已沒有七情六慾,沒有甚麼惹得他肯動一下去計較。
對於我們這些未臻化境的人,該怎樣面對這種危機而自處呢?我想要先從基本著手。為甚麼要動怒?為甚麼感到氣?因為我們對身邊的人抱有太多幻想、太多依賴。例如:我心情不好,你為甚麼不安慰我?我工作太多,你為甚麼不幫幫我?我工作辛苦,你為甚麼不體諒?你為甚麼和我的看法總不一樣?我孤身上征途,生活孤單,你為甚麼袖手旁觀?只是一句「沒空」?你應該為我盡心盡力,付出多一點吧!至少你應該做得到……可惜現實卻是:人真的應接不暇。每人都有他自己的擔子、自己的事、自己的路,甚至沒空停下腳步,看看旁人。要因為這些妄想、要求而氣,也確是無謂。
要解決這種氣,還有一個方法。既然氣是揮之不去,便要「好好利用」之。我便開始只對珍惜的人和事而氣,好朋友便可以氣,不值一哂的人,倒由得他氣,不用解釋。只隨心而做,再而避而不見,免得氣上加氣。根據這種規則,慢慢你只會為愛的人而氣,好朋友自然體諒,包容較大,故不至愈鬧愈僵。沒有那麼多好朋友值得氣,終於連氣的機會也減少了,氣便能破解於無形了。
若然有人向你發脾氣,也勉強算是一種幸運,好朋友倒要捱捱義氣了。不過,好朋友也非任勞任怨的,想要有好幾個知心好友相伴到老,最明智的做法,還是留給自己和朋友都要有多一點空間透透氣至為上策。
聖經以弗所書四章26節說:「不可含怒到日落」,對猶太傳統來說日落才是另一天的開始,因此他們將星期五日落後至星期六日落定為安息日。人不應將這氣帶至另一天,帶著累積的仇怨更難以猜想如何達至安息平靜的境界。
以前婚姻輔導一個說法可圈可點:據說普遍現象是一般太太較嚕囌,有甚麼不滿總是毫不掩飾、一觸即發的向丈夫由審訊、定案至判刑地訴說出來。相反,丈夫並不是沒有不滿的,只是喜歡「心算」,原來一直在心中對太太扣分,直至低分至不能認受才派發成績表。筆者認為兩者都只會令人的關係愈拉愈遠,不單舉證艱難,而且日子愈久計錯分數機會亦愈大。
對中國人來說,「日落」是不是也可喻為漸近黃昏要面對上帝的日子?我們的氣只會令大家心裡的包袱日重,沉重得令我們舉步為艱的去到上帝的國度。因此上帝給我們更好的禮物,就是「忘記」!讓人愈老愈輕省,忘記了別人的過錯,忘記帶上積怨,讓自己只選擇有價值的回憶至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