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改首輪諮詢接近尾聲,各方方案紛紛出籠,相關討論的熾熱程度亦不斷升溫。我們期望,最終方案能讓《基本法》所承諾的普選得以名實相符。而觀乎近月的討論,由提名委員會的虛實與門檻,到公民提名與公民推薦,以至和平佔中、五區公投,甚至《基本法》廿三條立法與「試用」內地國安法的爭議,在在反映出政改討論不同層面所要處理的張力。
誠信價值──普選制度要名實相符,要爭取公平的除了投票權,還有提名權,目的都是避免選舉受幕後操控,以制衡避開集體沉淪。當選舉制度真正公平,所產生的特首亦能為市民所認受,使政府施政有力。一個有名無實的普選制度,選舉結果固然不為市民所接受;而以最冠冕堂皇的包裝來掩飾最不為人知的裙帶與操控,更會成為利益輸送以至黑金政治的溫床,嚴重侵蝕社會誠信和政治道德的根基。若人人揣摩上意而不能面對現實,香港如何面對未來的種種挑戰?
制度認受──政改的討論過程,涉及現實政治的較量與博奕。所建立出來的制度,既是今天共同認受的成果,且要有足夠空間容讓下一代建立新的認受,好面對未來的挑戰。十多年來,香港本地公民社會相當活躍,公眾為重大議題而自行以行動集體表態亦非新鮮事。未來的普選提名制度若能將這份政治影響力正規化,除了令整個選舉制度更見陽光,當未來社會面對新挑戰時,也為解決問題提供多一個可能。反之,一個不能承受大眾政治壓力的提名委員會,其替下任政府建立社會認受的能力,亦屬疑問。
社會凝聚──無論是政改討論抑或政制運作,我們都期望能在今時今日各持己見的多元化社會裡找到社會凝聚的焦點。其實,未來的普選制度若能名實相符,這制度也是屬於大家的,橫跨政治光譜。當念及此,今天關乎政改的討論,縱然涉及談判與博奕,也就不是你死我活的零和遊戲。今天的當權者,每每挑撥民間矛盾、犧牲社會凝聚來攫取政治利益,之後在民間留下一個互不信任的爛攤子。民間社會(包括教會)在政改討論上,意見可以不同,事實不容扭曲,更要就事論事;動輒以好像「動亂」、「邪教」一類字眼作污名化的陳述,無助理性討論與凝聚共識,只會加深民間分化。
中港因素──香港的普選路,由九七年走到今天仍未能竟功,中港互不信任是重要因素。然而一個名實相符的普選,其實並不為雙方關係帶來新的威脅。一來,按照《基本法》,特區的防務與外交屬中央政府管轄,特區議會運作模式如何改變亦改變不了中港在憲法上的關係。二來,即使回望○三七一時擱置廿三條立法風起雲湧之際,「先普選後廿三」的說法仍然得到不少港人共鳴。今天剩下來的,就是中港能否在普選一事上踏出信心的一步。
回望我們的信仰,沒有為特定的政治制度背書,卻總是追求公義,關心誠信,排斥欺詐,用愛心說誠實話;也總是著眼於使人和睦,更不應以分化求自保。未來的日子,當政改來到又一個十字路口,當香港「沉默的多數」開始透過聯署、電子投票等各種途徑,就這城的未來開腔表態,我們會成為見證信仰價值的鹽與光?還是使人跌倒的頑石?現實困難,不應盲目樂觀,但總要常存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