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庫 > 昔日講場

　　最近拜讀關偉基弟兄〈作個講道理的教會──友善姿態與社會互動　建立健康公關形像〉一文， ¹意識到關弟兄所關心的情況，其實也是部份信徒心裡的疑惑，筆者希望藉此機會分享愚見。文章的初稿原只有約三千字，但實在很想表達多一點所見所聞，不經不覺已到了五千之譜，請見諒！筆者留意到關弟兄一直有關心教會內對同性戀議題的討論，立場也是傳統教會的立場，只是認為在性傾向歧視立法一事上不宜過於強硬反對立法，以免給外界不寬容的印象──有違愛鄰舍的誡命之餘，亦影響教會聲譽。 ²然而，當筆者一直留意歐美同性戀運動及激進婦權運動（簡稱「同運」）的發展時，卻驚見這個運動對西方國家的影響之巨。為何同運可以在短短幾十年間移風易俗，由不接納同性戀到今天愈來愈多人認同同性「婚姻」是人權呢？簡單來說，他們以受害者的姿態遊說政府透過政策及法律「保障」同性戀社群（後來加入跨性別人士，簡稱LGBT），由上而下推動市民視同性戀及各式性小眾為完全正常，與異性戀沒有價值上的區分。筆者早前有一篇文章便提及性傾向歧視法的目的是透過懲罰性措施推動不同性傾向成為一種「正確價值」。³

同運與婦運聯手的意識形態

　　筆者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但長期留意同性戀運動及婦女運動在西方的發展，以及為社會帶來的轉變，希望可以分享一二。今時今日，同運的發展已脫離了為同性戀者爭取基本權益的階段，最新的性別理論更讓一般人難以置信：它認為，生理上的性別（sex）並非決定性地構成社會性別（gender），社會性別是出生後由社會及個人自我意識互動塑造出來的。換言之，出生時生理是男性，不必然要發展出社會對男性角色期望的特質，譬如勇敢及陽剛特質。而社會對角色的定型要求會為個體帶來不必要的壓抑。「性別光譜」論遂應運而生，每一個人不管他／她出生時的生理性別，他／她都可以發展出獨特的「性／別」──處於性別光譜的某一點，因此性別可以多如繁星，不再是男／女兩性截然二分，打破了男／女兩性的界限。

　　性別理論批判性別的刻板印象（gender role stereotype）是正面的好事，然而，理論主張性別是一個光譜，並沒有清晰的男／女界線則問題重重。首先，除了小數人是陰陽人（兼具兩性特徵）外，絕大部份人都能清楚劃分男／女，他們的性別認同與生理性別也吻合。雖然小數人的權益都應尊重，他／她們的困境應受關懷，但以少數人的困境為基礎，去顛覆一些基本、常識的區別，和改造整體社會的文化、教育和法制，卻未必有足夠的理據。正如我們從前缺乏對讀寫障礙的認知，錯誤地怪責患有讀寫障礙的學生懶散、不溫習，而不知這是因為他們在閱讀寫字方面有困難。當我們發現了這種認知障礙，我們會想辦法幫他們正常學習，譬如鼓勵他們嘗試不同的溫習或辨識方法，增加學習效益。但我們會因為發現這種認知障礙而否定閱讀與學習的價值，為免令這些學生受壓迫而索性大家都對讀書識字沒有要求了嗎？不會吧。但為何我們卻要因為一些無法分清男／女的例子而完全推翻男／女兩性的規範呢？

　　其次，性別多元論抹殺了生理現實基礎對社會性別的影響。關於這點，可參考葛蘿絲曼的《你們在教我孩子甚麼？──從醫學看性教育》，當中第七章〈性別奇境〉便論到：「性別是文化指定的？我可不這麼想。而且跟得上本世紀神經科學研究的人，也不會這麼想。……廿一世紀的科學指出，典型的男孩或女孩的行為傾向──沒錯，性別刻板印象──是與生俱來的。」 ⁴

　　此外，我們也不能由多元事物的存在直接推論出它們之間價值平等。譬如有人天資聰敏，過目不忘，但也有人要花更多的時間學習（例如他患有讀寫障礙症），這也是多元的表現，但我們會說聰明和平庸的價值平等嗎？同理，即使性別有時不容易界定男／女，性別認同也不一定與生理性別吻合，也不表示這些情況完全正常。

　　關於性別多元論最實在而貼身的例子大概是二月中Facebook宣佈開放五十六種性別讓用戶選擇。 ⁵從此，有性別混亂的人被視為正常，一名生理男性自覺他是女性，大家就要「尊重」他的選擇，把他視為女性看待，包括歡迎他使用女性洗手間。那些因為與異性外表的跨性別人士共用洗手間而感到不安的人是患有transphobia（「恐跨症」）的偏見者，要接受思想教育的改造。（也是有夠奇怪的，根據這理論，洗手間不應該分開五十六種以滿足不同人士的需要嗎？！）這不是鬧著玩的，瑞典的幼兒院已實驗讓幼童在一個無性別區分的環境下成長，棄用han（he）、hon（she），而改用中性的代名詞hen，追求「性別平等」。 ⁶這樣真的對幼童的成長好嗎？或許這不容易簡單下判斷，但最少提醒大家不要對現在流行的「平權」論述不加批判就照單全收。

　　另一邊廂，性傾向同樣是個光譜，一個人愛上誰人社會不得干涉，社會更要正面肯定他們的關係，才算為尊重他們的人性尊嚴。現在平機會和同運團體已提倡在性傾向歧視條例外，還要加上性別身份認同歧視條例，這些條例就可用來肯定這些模糊性別界線的價值，並由上而下地「教育」市民接受這些「先進」的價值，完全顛覆男／女、父／母的觀念。當這些價值獲得法律肯定，愈來愈多措施會推出確保這些價值能在民間傳播，譬如，美國加州便通過AB 1266法案，保障從幼稚園到中學（K-12）的跨性別學生可在學校使用異性洗手間和設施，以及參與異性的活動。 ⁷這一切均以「平等」、「反欺凌」之名進行，但其他學生的私隱權有被考慮嗎？另外，加州另一個法案SB 1172則禁止向十八歲以下青少年提供更正治療（reparative therapy），有同性吸引的青少年只能得到肯定同性性傾向的輔導，不管他們自己及他們父母的意願是如何。這些法例都針對年輕人，因為，將來的世界就是他們的。因此，以為性傾向歧視法只是保障性小眾免受歧視，恐怕有點天真吧。在條例訂立之前，認同與不認同的意見尚可在社會百花齊放，但當性傾向及性別身份成為法律特別保護的群組時，性小眾的價值就會成為社會的道統，不認同的意見會被邊緣化，甚至堅信小孩需要父母兩性共同養育都會被視為「恐同」。去年，一位加拿大的地產經紀，只是在派發的物業情報中夾附一張這些理念的單張，就被投訴並導致解僱！ ⁸

　　最近一位姊妹受一位美國學者所托，將他對同運及性解放運動的觀察與深刻批判譯成中文，好讓西方以外的地區有所警剔。 ⁹我們不必然同意他每一個論點，但很多都發人深省，值得參考。譬如，文中提到推動同性戀價值、墮胎權等顛覆傳統倫理的人士主要來自西方富有的中產階層，他們透過法律或經濟手段推廣自以為是對的觀念，卻沒有考慮到顛覆了社會規範對低下階層的深遠影響：「的確，富有人家很少是單親家庭，相反，單親母親通常都是貧窮的。在美國，沒有高中畢業的白人女性中，未婚懷孕比率高達60%。」

外國的經驗

　　在《時代論壇》也不乏身處外地或對當地有深刻認識的信徒警告外國訂立性傾向歧視法的影響，宗教自由備受挑戰。 ¹⁰請留意：宗教自由不是一己私利，而是各人權公約所肯定的普世價值，無論有沒有宗教信仰的人都應該尊重。按關偉基弟兄的說法，違反（宗教自由的）人權之事一次也嫌多！另外，更使人傷感的，是教會因同性戀議題而分裂的消息。二○一三年十月底，梁永康主教遠道從加拿大來港分享同運對教會的影響。 ¹¹梁主教牧養的華人教會原屬加拿大聖公會的新西敏教區，但因為在同性「婚姻」的問題上不願妥協，梁主教率領十一間教會的會眾放棄教產及堂址，轉到另一主教區的庇蔭下一切重新開始：「梁永康體會到今天西方社會中個人主義覆蓋群體意識，因此影響加拿大通過同性婚姻法案。可是在他而言，同性戀平權運動就像鐵達尼號撞向的冰山一樣，人們只看見冰山浮在水面的一角，可是最後卻因水面下的冰山而撞破整艘船。他認為該運動背後所牽涉的不只是同性戀議題，卻是整個社會文化。他指出加拿大新一代普遍認為反對同性婚姻就是歧視，可見社會文化主導他們的思想，教會應思考信仰可以怎樣幫助他們面對當中的衝擊。回顧十多年來的經歷，梁永康指這並不是單單聖公會的事，而是整個教會群體和社會的事。教會群體為堅守真理需要願意付上代價，要願意走上政治不正確的路。他更指同性戀平權運動可能是十六世紀宗教改革後的另一浪潮，教會必須正視。」

　　這些事對很多人來說可能很陌生，因為香港的傳媒不關注，弟兄姊妹一般都很少會接觸到。然而在台灣，同性「婚姻」的法案已通過一讀，因此在二○一三年十一月三十日，近在咫尺的台灣有三十萬人去到凱道集會反對同性「婚姻」，¹² 但香港的報章僅有《星島日報》及《大公報》作出了簡短報道。

結語

　　我們反對，一非為了自以為掌握真理；二非不懂變通；三非存有自私自保心態；四非漠視受歧視的人的苦況。我們反對，是因為經過詳細研究及了解後，認為性傾向歧視條例會對社會及教會帶來難以逆轉、深遠的負面影響。因此，要求在條例以外，用其他方式幫助及舒緩性小眾日常生活面對的困難。

　　條例會推動同性戀價值。條例中的轉承責任條款會逼使大公司、學校制定推廣同性戀價值的政策以免於日後的法律責任。社會上不認同同性戀的聲音會被邊緣化，下一代少有機會接收到不認同同運的資訊（縱使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只會愈來愈不諒解教會對同性戀的立場。後果就是教會分裂──一些持守信仰，另一些會迫於形勢妥協，或受文化影響完全認同同性戀。條例又會推動社會模糊男女兩性的性別界線，做成混亂。因此，我們要認清條例的問題，避免自毀長城。再者，基於不能抺殺的生理現實，異性戀及同性戀確是不同的，為何要迫我相信兩男或兩女的結合也是婚姻呢？為何要我承認兩位父親或兩位母親能完全替代父母雙親，這些指鹿為馬的價值呢？

　　很多基督徒受不了別人質疑的目光，不願據理力爭，甚至反過來，責備持守真理的弟兄姊妹。子曰：「鄉愿，德之賊也。」《論語‧陽貨第十七》孔子講過，同流合污以媚於世，而被鄉人認為忠厚，實際上卻不能區分善惡、好壞、是非的老好人，就是敗壞道德的人。願所有不滿反對立法的弟兄姊妹，一同加倍努力同心共建對所有人接納的環境，譬如當遇到同性戀朋友被無理歧視時，挺身為他們發言，這本是基督徒愛鄰舍的本份，也是我們認同的。

　　然而守護男女有別的觀念、以及孩子需要父母的理想不單只是教徒的願望，其實也是守護中華民族的核心價值。只要反省己身經驗，已可知能受父母養育，本身已是一種善、一種幸福，誰有權代孩子決定他／她不需要自然的父親或母親呢？激進同運人士所推銷的意識形態未必適合本地的土壤，我們要覺醒，不要盲目接受，也要捍衛我們有「說不」的自由。香港不需要為「先進」而「先進」，當新意識形態的白老鼠！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4.03.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