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四年伊始,香港傳媒天空的低氣壓,有變本加厲之勢──不是一葉知秋,而是寒冬正臨。一邊廂,一份大學進行的民意調查顯示,本地電子傳媒及報章的公信力均告下跌。另一邊廂,一份過去以「公信第一」為標榜的報章忽然撤換總編輯,傳聞接任人來自東南亞,引來本地輿論廣泛質疑,與大陸生意千絲萬縷的老闆為何在香港政改敏感時刻換馬,亦懷疑事件與該報早前以大篇幅報道香港電視發牌事件有關。與此同時,內地電訊商表示會內部調查其子公司早前就手機電視與香港電視簽訂買賣合約是否違規,原本有份提供相關發射站服務的電視廣播又表明會暫停出租;而香港電視正式入稟法院,就特區政府免費電視牌照「三變二」的做法,要求司法覆核。
這些年,香港傳媒空間收窄,已是不爭的事實。雖云特區仍沒有內地般的官方新聞審查與言論箝制,然而整個傳媒自由的生態正從政治、經濟等方面備受蠶蝕。在特區政府方面,由逐漸取代公開記者會的「吹風會」和高官網誌,到檔案法遙遙無期,在在都看不見政府有維護公眾知情權的誠意與舉動。而在傳媒生態方面,不少傳媒老闆,或是與內地利益轇轕千絲萬縷,或是受制於特區政府的發牌壓力,傳媒自我審查現象日益明顯;願意主動承擔「第四權」之責,盡力如實報道、監督政府的,亦買少見少。現在一份曾以「公信第一」作招徠的中產報刊,若如傳言般空降一位不熟悉香港的總編輯,以控制媒體針對政府的力度,這對一向以言論自由為核心價值之一的香港社會,不單止情何以堪,更是敲響新聞自由的喪鐘。
過去傳媒業界的良莠不齊,部份媒體不時以煽腥色作招徠,導致市民信任度下降,變相削弱媒體爭取市民支持的空間。事實上,部份教會社關團體多年來亦一直指出這些弊病。媒體信任度下跌,或許代表著市民看待媒體愈來愈帶批判態度,這本身可以是成熟的公民表現。然而面對今時今日的香港媒體生態,我們必須從多一個角度來思考──假如盡忠的記者繼續失去工作與發掘資訊的空間,假如資深的編輯不再能夠為讀者作出良心的選擇,假如敢言的評論者再沒有發聲的平台,假如媒體繼續因為自我審查而附和當權者的「主旋律」聲音日漸單一;那麼,「第四權」力量將不復再。今時今日,香港的政制原已嚴重失衡,再失去一道抗衡的民間力量,我們的社會將要面對怎樣的腐敗沉淪風險,將要付出何等樣的沉重代價?當巧言令色取代誠實忠告,社會失去自我檢視的能耐,信仰的良心可以怎樣安放?
從今天開始,當教會群體為香港傳媒生態的健康禱告,亦請記緊為媒體的生存空間禱告;當信徒教牧因為香港傳媒的種種不良風氣而發聲批判時,亦請記緊為香港的新聞及言論自由而表態捍衛。言論自由與宗教自由,原本也是分不開的。求主看顧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