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理?不合理?
終審法院十二月中裁定居港七年後才可以申領綜援的做法違憲,引起極大迴響。從普遍的反應,相信有關裁決並不獲港人支持:
一、認為法院裁決不合理
例如認為不應單從字面解釋,法庭不應長期違背主流民意,是否大部份納稅人都認同這種做法等。筆者不是法律專家,但有一點是很明顯的:是次裁決是由五位法官一致通過,而不是只有大部份法官支持。除非我們否定多年來建立的法律制度和它所孕育的專才,否則很難想像「一致」的裁決會是全「不合理」的。
再者,「考慮大部份納稅人意願」之類的論點是頗危險的。例如現在仍有一些地區接受「男士若認為妻子不忠便可休妻」,若想透過立法限制這些不合理的做法,但這些地區通常由男士工作,女士持家,納稅人自然以男性為主,那麼是否必須優先考慮男士的意願呢?法律的制定,同時須考慮公義、道德、保護弱勢社群等原則,否則它便不能真正保障整體社會的利益了。
二、動搖整體福利制度
大家最擔心的,是申請公屋人士的七年居港要求也被動搖。因公屋資源有限,而且「七年要求」已實施了數十年,筆者亦同意現階段應維持現狀。但針對資源不足的問題,我們卻須思考究竟應如何把它們分配。例如以下幾類人,究竟誰最有資格入住公屋呢?(一)十年前已獲編配公屋,現子女已出身,月入五萬的四人家庭;(二)現年廿七歲,父母屋子有足夠空間讓兩人同住的新婚夫婦;(三)以月租三千入住八十呎劏房,但月入只有六千,居港三年的三人單親家庭;(四)子女已出身並買了屋子與父母同住,但仍保留公屋單位,用作擺放衣物。
三、引發其他社會問題
例如導致大量假結婚,引誘貧困內地人士到港等。但現階段仍欠缺客觀數據支持這些論點,因而拒絕透過綜援協助真正有需要的人,於理不合。再者,要針對這些問題,是否應同時積極考慮透過一些措施去處理,例如大幅加重假結婚的刑罰、控制來港配額等,當然我們亦須繼續努力爭取單程證的批核權,促使家庭團聚、引入專才等。
四、認為內地人不應攤分港人努力的成果
這問題其實很複雜。一些勞工在八、九十年代為香港提供低廉的勞動力,但在分享經濟成果之前,已被市場淘汰,從高收入的勞工(例如建築工人)轉職為管理員、清潔工人。他們條件較差,年紀又大,被迫到內地娶妻。他們不懂得與妻子和兒女溝通,勞累提早了死亡年齡,加上近十多年來缺乏土地供應,結果導致現在的新來港貧困及單親家庭、虐待配偶、劏房等問題。究竟他們和他們的家人有多少資格分享現今的經濟成果呢?
再者,香港的特區身份向來也很特別,我們依賴中國提供國防、在海外的政治和人身保護等,但中國政府一向不是從稅收來向我們收取這些「服務費」,因為香港在政治、經濟上扮演了獨特的角色。
資源享用權的問題其實十分複雜,難以簡化地以合理與否來斷定對錯。實際一點,倒不如問問港人有多少優勢讓我們可在中國眾多城市中享有特別的待遇。然而,身為基督徒,我們又應怎樣在「利益掛帥」的世界中,活出神的愛、神的公義呢?
自強不息
近年中港矛盾日深,「創奶粉」、「高樓價」、「北區學額」的確對我們造成巨大影響。但從正面的角度看,正因為香港對法律的尊重,港人的質素和國際視野,令內地人對香港的學位、對我們賣的奶粉和樓宇有信心。若這些也變得不再吸引時,相信一些有能力的人會設法透過移民去尋找「成本低、利潤高」的安樂窩。雖然我不欣賞他們,但卻不能說他們錯。同樣地,若內地人以合法途徑去使用香港的資源,我們也不可說他們錯。與其日夜埋怨,何不積極面對。而身為基督徒,我們更須要對自己有更高的要求。
首先,盼望我們(尤其是教會領袖)別隨便發表帶歧視性的言論,看到嘩眾取寵的圖像、語句別隨便「share」、給個「like」。港人對內地人印象負面,例如「小凱晴」據稱被操普通話的婦人拐去,大家的「積極」反應多少反映一些中港矛盾的現實情況。若曾接觸過貧困家庭,一定聽過一些心聲。可以選擇,他們根本不想子女被標籤為「綜援家庭子女」。這些母親須要在家中照顧子女,整體收入微薄,一些單親家庭甚至沒有收入。大家認為他們真的想領綜援嗎?當然,筆者知道一些人真的因不願工作而領綜援,但一句「綜援養賴人」同時在傷害那些無奈地領取綜授的家庭以及無辜的子女。
第二,若現正佔用公屋(例如申報住戶與實情不符),便應盡快停止。若經濟不是太差,甚至應考慮盡快把單位讓出來,幫助有需要的人盡快上樓。
第三,尊重香港的法律,別輸打贏要,別輕言法庭判決不合理。
第四,支持有理想、有遠見的人參政。身為基督徒的議員,也不應單單謀求符合選民意願,而要考慮神心意、公平、公義等因素。在支持相關政策或提出意見時,多遁積極的方向去考慮。例如奶粉問題,與其消極地設限購領,倒不如積極引入競爭、增加供應。面對學額問題,應早為規劃高小及中學學額,同時創造教師就業機會,善用已棄置的校舍。
第五,努力增值,維持港人優勢,讓香港能成為對中國有利的地區。同時活出先進城市的氣度,與其批評他人文化,倒不如讓香港成為能更新來港同胞、海外傭工、南亞人士的魅力之都,讓他們看到值得學習的文明。信徒更應進一步珍惜每個佈道機會,讓福音大能震撼他們的生命。
第六,信徒和教會應更積極關心貧困家庭,他們並不遙遠,就在你我的社區、在所處的街道、甚至所處的大廈之中。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4.0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