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次,基本法委員會主任李飛在香港會見官員和社會人士時,排除了二○一七年特首普選「公民提名」的方案,以「宣旨」的方式,為尚未推行的政改諮詢預先定下框架,將香港人迫到了懸崖。於是乎,民間產生壓力,要求提前佔中。一些基督教猶疑者指出一個不願意支持的理由,就是說:這個運動會不會被激進勢力利用,釀成暴力革命或者暴力鎮壓,以致血流成河?以下是我的回應。
一、基督徒不希望看到暴力和流血,這原是好的。只是在香港社會如今愈來愈走向無望的現狀下──如此繼續下去一定會流血,應該如何才可以阻止在將來生命受到暴力對待,如何防止將來有流血事件發生?這才是首先需要嚴肅回答的問題。是應該坐以待斃呢,還是應該主動爭取避免?所以,首先要試問那些反對佔中的基督徒:佔中已經以和平和愛畫出抗爭的最低界限,如果你們連這樣溫和的運動都不支持,是否表明你們實際上支持坐以待斃的方式呢?如果不是,請你們提出一個比和平佔中更好的方案,讓大家看到仍然有比佔中更好的方式,讓香港的未來不會繼續走向暴力和流血!如果你們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同時又堅持反對佔中的話,那麼人們有理由懷疑你們背後真正所關心的不是非暴力和不流血。
二、佔中運動期間,是否會有暴力和流血的事情發生,這樣的擔憂不能成為反對的理由。我們只能選擇自己不動手,但不能選擇別人不以暴力對待我們。歷史上,任何合理有效的和平抗爭,都沒有保證過一定不會發生血案。甘地領導的不合作運動和金恩博士領導的黑人民權運動,都沒有這樣的保證,後者更是在之後遭到白人種族份子的槍殺。那麼,請問是不是人們應該基於這個因素,就判定他們的運動是不合理的呢?事實上,任何一場政治抗爭運動,都不可能對未來的結果有所保證。如果我們一定要預先知道運動的結果是不會造成血案的,那是不可能的,也是不合理的。如果一定要如此堅持,就讓我們放棄任何的運動,選擇躲在溫暖的教堂或家裡祈禱,等待那些不信的人為我們爭取權利吧。
三、真正的問題是,我們自己是否願意按照佔中運動的理念去參與,而不是總想弄明白別人會怎樣回應。佔中三子和其他支持者在公開場合的解釋已經非常清楚:佔中是一個主張和平和非暴力的公民抗命運動,參與者要遵守非暴力的原則,罵不還口,打不還手。這是發起者和支持者已經表明的立場。從聖經的立場看,這個運動要倡導的是和平與愛。從普世價值看,這個運動是為了爭取真普選和真民主。從一般理性來看,這個運動是在現今中共政權強勢打壓香港民主的歷史過程中迫不得已的一步,也是合情合理的。問題是:大家願不願意同佔中運動的發起者一同肩負非暴力抗議的責任,努力讓運動按照和平的原則去推進?這個才應該成為我們選擇要不要支持的決定因素。
四、佔中會不會釀成暴力和流血,取決於政府如何回應。只要佔中運動的人沒有參與暴力,無論佔中運動的結果如何,責任都不應歸咎給佔中運動。如果佔中運動的人堅守了非暴力的原則,但結果還是發生了血案,那只有兩種情況:第一、政府製造鎮壓血案;第二、一些極端激進的團體借機製造暴力。如果是第一種情況,政府將永遠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也斷送自己將來以法治管治香港的機會。如果是第二種情況,那也只能說無可奈何:因為如果這樣輕易地就能夠被激進團體挑起暴力,這只能說明香港的民怨已經沸騰到了極點,在這之前就已經到了無藥可治的地步。但這兩種情況實際上都可以避免:只要香港政府和中央懸崖勒馬,在民意面前謙卑。如果要促成這個豺狼政府的悔改,首先需要大家齊心協力,憑著愛心,以和平的方式踏出一步,提出最嚴肅的抗議。
五、實際上,我們生活在一個害怕失敗的文化中,如果不突破這種文化對我們的束縛,香港和中國都是不會有未來的。長毛曾在立法會裡講過發人深省的一段話:「我們這個社會是非常害怕失敗,即使我們失敗了二十多年,都覺得沒有失敗,因為我們從來沒有鬥爭過。我在這樣的文化氛圍底下做事,是非常辛苦的。」香港的弟兄姊妹們,我們不可以不負責任地繼續坐以待斃,一定要選擇做點甚麼。特別是在香港這樣一個還有一些自由空間,但這些自由空間每一天都在被侵蝕縮小的城市裡,我們不可以繼續那樣奢侈地浪費著我們有限的自由。看看從回歸到現在的這近二十年裡,我們基督徒為香港做過甚麼,使它變得更加美好呢?我們一路失敗。我們一路失敗,是因為我們很害怕失敗。於是,我們不承認失敗,掩飾失敗。我們的掩飾,成為中央和港共政府粉飾太平,以和諧掩蓋暴政的行動的一部份。現在,我們必須覺醒,不要再因為害怕失敗而選擇不去作為。我們經常說:「在基督裡,我們是自由的」,但現在這種害怕失敗的文化已經捆綁了我們的心。因此,我們在此呼籲:拒絕讓這種文化繼續在我們心中掌權。
(作者為中國內地傳道同工)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3.1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