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電視不獲政府發牌,讓市民大為鼓譟,在消息傳出後的一天,社交平台的支持點擊便超過數十萬,這是近為罕見的。就此事件,坊間對政府有極多的批評,更認為政府有欠公義。
大眾可能更關注港視的「故事」和後續的發展,但個人對此事件所引發的「公義」問題及背後的情緒更為關注,究竟此事件有多不公義呢?
筆者翻開一本非常入門的「哲學」導論書籍《圖解哲學》(大字版),雖然是入門級,但內中談及三種「追求公義」的模式卻非常適切,可作為參考。
一、西瓜如何分?(分配正義)
第一種被認為公義的做法,亦是最簡單的,就是用平均分配的方式,被稱為分配正義。例如有三個人看見一個西瓜,如何分配才算公平公正?答案就是平均分給三個人,皆大歡喜!一般而言,這樣的分法最容易被人接受,不會設任何門檻,亦不需任何評選,即不用考慮三個要分的是怎樣的人,更不需理會任何外在元素,例如分給某人會讓其他人更開心、他分了之後他會帶來怎樣的貢獻等。不過分西瓜和分發電視牌照明顯有所不同,涉及的正是之前所講的各項元素和準則。而關於公義,政府到目前為止仍說沒有上限,某角度來說即西瓜不會分完的(當然這不會是一個現實……),如按照這方式演進,若任何公司不獲發牌是不公義的(沒有平均分配),港視不獲發牌被認為是「不公義」,有可能涉及支持者主觀感受,實在替他不值,「港視咁有心做」。為何三個分西瓜,兩個分到,只有他分不到,類似分配正義中的分不到就是「不公義」的。
二、如何分西瓜?(程序公義)
第二種是程序公義(procedural justice),即判別分配的過程中的公義問題,即在分配過程中所用的方式和基準是否公義,按獨立、透明和正義的原則,決定及執行各項行政及法律程序。程序公義是法治社會的核心,執法時根據既定的法律、政策、準則和程序,不會因執法對象的財富、地位等因素作出偏頗,以保證產生公正的結果。若程序公義被破壞,將會對社會公義帶來傷害,並危害管治及執法者的威信。程序公義分兩種:一、純粹的程序正義;二、不純粹的程序正義,在此只談前者。純粹的程序正義指到「在不知事情的結果為何時,用一個符合公義的程序來處理」。不少政府及政治議決被判定是否公義,也以程序公義來探討,例如最近期的馬英九清黨手法,便被認為是不符程序公義。
筆者認為港視所面對的「不公義」似乎更接近這類型,最主要原因是政府機構在「結案陳詞」時未能交待發牌的準則,予人很多猜測。由於到目前為止所得資料有限,究竟政府在過程中有否以「公平公正」的方式和基準作決定,正是判別驗證政府在此事件中是否公義的準則。由於純粹的程序正義所關心的,不是結果的問題,而是程序,因此,假使政府能公開這個甄選的過程,市民大眾和港視討論和批判這過程和準則,若發現當中有不公平的地方,甚至自圓其說,便可肯定地說這是不公義的。
三、不肯分西瓜(矯正正義)
最後一種情況叫做矯正正義,此模式與上述兩種有些不同,最主要不是要「怎樣分」才算正義,而是在已有判別和結論後作出回應,為要「維持」正義。將不正義的情況,用懲罰等手段加以矯正,例如將犯錯的囚犯關起來。這個模式聽來與港視情況不太有關,但不獲發牌的這幾天,港視王維基多次重申不太願意接受這是因為「政治」的原因而不獲發牌,若「諗多左」、「諗大左」去理解,為何港視不獲發牌,亦有人提出是與政治有關。若當權者判別港視為「不正義」,大有矯正它的原因和理據,不獲發牌是「維持」正義的手段。此模式明顯涉及誰能判別誰是正義,便有權「矯正」。
從以上分析,未必能完全透視出政府在此事件中究竟有多不公義。不過從市民大眾群起就此事作出反應,不難猜想背後夾雜一種「有冇得揀」的情緒,香港人在很多事情上已經沒有自主的權利,若要解答有多不公義,其實真正想問的是「究竟幾時可以有得揀?」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3.1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