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佔中」還未到或未必有,但教內已給世人頗不和平印像和不太落地的討論。如何是「好」呢?(本文不關乎近期與一些論者答辯的範圍,先作澄清)
我留意當前媒體似乎就教內人士對議「佔中」,甚有興趣來處理這類新聞或來稿。我不用報道而用處理,因為後者才是教外報人借報道為名,實是處理自身的政見、銷量或影響。近來媒體積極採訪教內人士,將不同而不一定衝突意見處理成矛盾意見來報道(如將雙方立論兩極化處理,如以駁斥、筆戰形容雙方,如拉一派、打一派等),加上報道的標題製造雙方對陣效果。受訪者事後滿意這些報道嗎?會否有「食死貓」之感?這是香港媒體強權並難以改變的作風,我們要儆醒被其為所欲為。
誠言,基督教界談「佔中」大可有不同意見、觀點、立場。大家從聖經取材本是好事,只要求同存異、不要求異棄同,雙方必會日漸走近而非行遠。我想這合乎以弗所書四章3節所說 「用和平彼此聯絡,竭力保守聖靈所賜合而為一的心」的教訓。「佔中」是新生議題,大家都在摸索的過程中,我們應在保持合一見證的前題下議論「佔中」。
君不見有二百多人簽署的〈基督徒支持民主政改理念書〉,大家是這樣說:「我們呼籲基督徒不要因著對『和平佔中』有不同觀點而彼此猜忌、對立和攻擊,相反地要尊重任何人對此課題而有的不同思慮、判斷和行動。」其實,教內熱議此事至今,一直有以下共識:不否定「公民抗命」可以是一個聖經原則,「和平佔中」只是這原則的實踐而可有異議(如:佔海、佔隧、長佔、短佔、散佔、苦佔、反佔等)。可惜,經過媒體出現的「佔中」報道,往往將這事上的原則(公民抗命)和實踐(和平佔中)混為一談,並強調教內人士正在對抗分裂。
基於此,拙見認為:教內人士(非指與教外人士)的對議,避免以俗世媒體做中間人。我們應善用自設的各式對話渠道和平台(或宗派堂會就此須要開創更多的內部交流途徑),就算透過教外媒體向世人表達基督教另類看法和觀點,也應如上〈理念書〉所說不要做成教內「彼此猜忌、對立和攻擊」。現時網上涉及教內「佔中」新聞的留言板,已出現大量人身攻擊、語言暴力的言詞,令人感歎 。
深盼教內今後多些帶著相愛與和平的討論,何不先以「和平充滿我們」,才去討論「和平佔領中環」呢!
我也留意到教內的討論非常關心聖經和神學兩方面,甚至連《信報》也予牧者吳宗文與學者練乙錚大篇幅大談聖經,全城大講特講主耶穌,甚為罕見。大家像是認為搞通了「耶穌政治」就是。然而,正如我先前在《時代論壇》兩文(一篇在其網上)所分析的,綜合而言就是:「佔中」是一個處境神學多於聖經神學的議題,且關乎不少倫理學方面的考量權衡,單談耶穌、保羅是「必要但未足夠」。何解?讓我先舉說謊例借喻:正常情況下不可說謊是對的,但在特殊處境下說謊反是對的;如暴徒闖家要找人強姦,女兒躲在床下底,父親用謊言是「對」策之一,若誠實相告,那就以「義(誠實)」成就兩惡──女兒被姦、對方害人。此即「非正常」處境下,「義」若生「惡」就會令其正當性受損,令正義陷入詭局。(可參哈佛教授Sissela Bok名著Lying:Moral Choice in Public and Private Life大量處境的討論)
同樣,「佔中」聲稱是以愛與和平的義規限其佔領,以建立其正當性;若倡者見到「恨與暴力」的外力闖入「愛與和平佔中」這處境,使之變質、分化或失控,並預期不欲出現局面臨到,倡者當然可預警、譴責、劃清界線等,但也有(至少間接上)責任去考量:面對這處境變異,若放棄行動能止惡生,那原定的「佔中以達義」須改為「放棄佔中以達義」,或會更好。所以,問題不單在 聖經和神學的搞通,還要加上處境的判準(其實戴教授提出「佔中」也是處境性質的,普選條件合就棄此行動)。祈盼關心此事的基督徒,須要留意「佔中」一直下來的各方處境演變,從而作出良好(good)和正確(right)的倫理抉擇。
群眾運動因其公開本質而存在複雜性和多變性,發展過程離開原倡者意願屢見不鮮。恕我以一點過往的體驗(不是甚麼大件事,更與識我者無關),申為上述之言作一個卑微的勸勉。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3.1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