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筆者看到徐牧師對〈思考佔中〉一文的回應時,深深感到我的文章應令徐牧師不快,覺得我是「錯判」了他,將他「歸入吳宗文及鄧紹光的『反對佔中』類型人士」。首先,我要強調,對我而言,「反對佔中」的人不會就是壞人,「贊成佔中」的人也不會便是好人,我真誠相信,不同意見的人有其不同的考量,對現在的形勢有不同的判斷。其實我在〈思考佔中〉一文, 每當我直接評論別人時,我仍用稱謂以示我的尊重。我在〈更高的命令〉一文已指出,出現公民抗命呼聲的社會,通常是一個對立分裂的社會。所以在〈思考佔中〉一文中,我是想從一些我們通常會用來反對「佔中」的理由,或「佔中」參與者的可能心態,探討背後可能忽略的觀點,從而希望不同取態的人能置換角度,思考異議者的聲音。不過,這實驗似乎並不成功,因為筆者的說法,引來徐牧師激烈的回應。的確,要在對立的氣氛下平心靜氣討論是十分困難的。
徐牧師在意我「簡化地」作了二分的判斷,或許,我需要解釋,我的判斷是由我對他以下的文字的觀感而來的:「若以上分析成立,中央可以如何防止事請〔筆按:原文如此〕發生?筆者在此援用倫理學兩種斷事法,作一己獻議。」若徐牧師是向中央獻言「防止」「佔中」及其續後的事情發生,而不是獻言其他,我覺得我將他放在不同意/反對佔中的人士中間是合理的。 那麼,他要「防止」佔中發生的原因是甚麼呢?那便是他在〈思考「思考佔中」〉再引述的一段話:「筆者估計,『佔領中環』勢必出現且後果難料,這可從兩方面推論:第一,溫和派縱能一直主持大局,部署了一套『非暴力和平自首入獄』的可控方案,搞事派或陰謀派(此採寬鬆含糊詞意予讀者各自解讀)定必在佔領日加入而引致不可預計局面……導致警民對抗節節升級,甚至官方以提前戒嚴或解放軍出動來個高調應對。第二,溫和派中途或最後放棄行事,激進派必定因勢利導,吸納『不再溫和』人士,尤其是熱血青年,到時發動一場激烈抗爭,且隨時出現慘烈局面。」
如此,要「防止」佔中,是因為:一、搞事派或陰謀派 ……導致警民對抗節節升級,甚至官方以提前戒嚴或解放軍出動來個高調應對;二、熱血青年到時發動一場激烈抗爭,且隨時出現慘烈局面。那麼,我們要問:為何不是防止搞事派及陰謀者?為何不是防止解放軍高調應對?而是防止「佔中」呢?我在〈思考佔中〉一文已說,這種觀點的優點是「務實和審時度勢」,它致力將有「危險」的反對運動發生的「危險」減低。但我關心的是,我們在務實和審時度勢時,有沒有將合比例的道德責任放在異議者身上?為何要和平公民抗命的人,要因別人的暴力而被「防止」呢?至於徐牧師認為解放軍出動是「合理」推測,因而沒有「妖魔化」中央政府。但我們可問:為何他如此推測?牧師的回應看來是:因為這推測是「合理」的,因報章也有報道它是「可能的」。但這種說法會引起我們甚麼觀感?對我及不少的讀者來說,應會是中央是「可怕」的、「粗暴」的。對筆者而言,這種推測〔及其引來的觀感〕的確是「沒有公平地看待中央政府自回歸以來,落實了《基本法》,並恪守『一國兩制』的往績。它們其實也在妖魔化中央政府,這對特區的長治久安並沒有益處。」今天不少香港人對中央政府的偏見已甚為強烈,我認為我們若要強調「解放軍」鎮壓,而因此獻議中央「防止」佔中,這似乎不能解決問題,反而令港人對中央更離心離德。
筆者相信,徐牧師獻議中央「防止」佔中是出於善意的,是希望中央在政改上讓出空間,達至和諧。但筆者會懇請他要注意,他的說法會令支持「佔中」的人覺得他將過重的責任放在他們身上。同樣,親中的人士看後會覺得他也對中央不公平。
讓我再一次強調,公民抗命出現的社會,是因為我們的對立情緒強烈,教會在其間,我們更需要聆聽異議者的聲音,容忍不同的意見,耐心討論解決之道,反對暴力,尋求社會公義。不過,矛盾的是,我在勸說教會裡的肢體一起要思考不同意見,要傾聽對方,但我似乎在徐牧師眼中,也沒有公允地對待他。筆者希望這解說能令他多點明白我的想法,作正面的溝通。
編按:標題為編者所加。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3.09.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