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緊的是愛主耶穌基督，而不是科學，也不是教育或批判。這需要與上帝有種實在的聯繫，為此我們必須向上帝祈求。」（《〈羅馬書〉釋義簡論》，轉自魏育青譯，《〈羅馬書〉釋義》﹝香港：漢語基督教文化研究所，1998﹞，頁xvii-lxiv，收錄於鄧紹光、賴品超編，《巴特與漢語神學—巴特神學的再思》﹝香港：漢語基督教文化研究所，2008﹞，二版。頁43）
據傳這是卡爾巴特（Karl Barth）的父親（Fritz Barth）對他所說的遺言。這遺言存在著一個重要的信息：愛基督的心所以可能被興起，人神之間必須有一種實在的聯繫，一種非抽象及非單純知識上之認知的經歷，而更重要這經歷並非人所能塑造，反只能透過向上帝祈求方可能存在。馬丁路德（Martin Luther）強調人在救贖的絕對被動性；加爾文（John Calvin）強調人在揀選的被動性，新教的傳統似乎充斥著對人的被動性之詮釋。但當我們事奉的年日長了，經驗多了，卻容易忽略了這種人的被動性。聖經和先賢的經歷如何有助我們執著於自己的經驗、能力及理性？
外族人的信基於神的指定
讓我們先從聖經入手。保羅論到自己與另一位上帝的僕人亞波羅對教會的牧養，曾說：「亞波羅算甚麼？保羅算甚麼？我們不過是上帝的僕人，你們藉著我們信了主；按著主所賜給各人的，我栽種了，亞波羅澆灌了，唯有（ἀλλά）上帝使它生長。所以，栽種的算不得甚麼，澆灌的也算不得甚麼，只在乎（ἀλλ）那使它生長的上帝。」（林前三5-7，新譯本，下同）
保羅在此強調，人的歸主及至成長，不在乎任何人，完全只在乎上帝。希臘文在一段兩度（ἀλλ、άἀλλ）把神聖的主動及人的被動作出鮮明的對比。當然這裡保羅並非否定上帝的僕人之牧養價值，下文他就提到僕人可得賞賜，只是賞賜是基於忠心，而非事奉的成效。除了保羅外，路加對神聖的主動都有類似的理解。另外，我們可以參考使徒行傳十三章記載了保羅和巴拿巴在彼西底的安提阿傳福音後，「外族人聽見了就歡喜，讚美主的道，凡指定得永生的都信了。」（徒十三48）安提阿的外族人信了基督的原因並非保羅等人辯論一流、言詞有力，在路得的筆下，外族人的信是基於神的指定（τάσσω）。
至於先賢的經歷，奧古斯丁（Augustinus）的《懺悔錄》（Confessiones）是一個十分有意思的參考。奧氏在這本名著中的「上帝」的詮釋與其說從理性出發，不如說是從祈禱出發。正如曾慶豹對《懺悔錄》裡的上帝有如此的評論：「上帝是一個拯救的名字（Sauf le nom）……上帝的名字並不是可以理解的東西，而是一個需要回應的名字……奧古斯丁對上帝的名字的呼求，不是呼求某物的『在場』，而是呼求相伴。」（曾慶豹編，《重讀奧古斯丁〈懺悔錄〉》，（新北：台灣基督教文藝出版，2012）
回到復興的起點
一旦涉及一種關係，就必須涉及一種超越理性的視野。奧氏對上帝的經歷正是如此。難道奧氏接觸聖經、知道有關基督的信息是始於他聽到孩童唱著「拿來讀」後他讀到羅馬書後歸信上帝那一刻才開始？非也。當他拿起聖經，隨手翻開羅馬書，經文觸及他的生命，他乃是私自在花園的一角——沒有牧者，沒有同伴、沒有系統，「只」有上帝。因此，奧古斯丁的重生與復興，與任何人也沒有直接的關係（若真要找個理由，為他歸主祈禱多年的母親就是唯一的「理由」）。
在今日這個教導人依靠自己能力的世代，我們除了要不斷學習如何忠心事奉上帝，還要不斷提醒自己：復興教會，除了禱告及上帝主動對禱告的回應，非無他法。如果我們在任何的範疇多於用心去祈禱交託，相信上帝正在等待我們回到復興的起點。
編按：分題為編者所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