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聖士提反女子中學轉直資的爭議引發社會對直資這模式的反思與討論，當筆者仍在中學教書的時候，曾協助學校研究轉直資的可行性，最後雖然未能成事，但在討論與研究的過程，讓筆者加深對直資的了解。加上，筆者亦有機會到一間直資中學任教一段短時間，親身體會直資學校在資源上的優勢，所以希望透過以下文章就直資引發對現今教育制度的一點思考，亦就近期一所私校學生在新高中校本評核中涉嫌抄襲的事件作一點反思。
現在一些有關直資的討論都錯誤地為直資扣上不同的帽子，把直資說成是靈丹妙藥，是把直資神化了的同時亦把教育的本質矮化了。把她說成是洪水猛獸，亦是對她有一點誤解。直資與一般津校不同之處離不開更多自由，資源上教統局會按學生的數目直接資助學校，每位學生所得的資助則是按一般情況下，每位學生的平均教育成本而定的。簡單的意思是，基本上，如果有足夠的學生，學校是不必要收取高昂的學費而仍能運作的（當然仍要視乎學校具體學生比例及老師平均年資等因素）。所以，學校對學生所收取的學費，基本上是為了增潤學生的學習資源。理論上，學校有更大的自由向有學習需要的學生提供更多的協助；同時，學校亦有更大的自由收取不同背景的學生，並對家景貧窮的學生提供經濟上的協助，讓他們能享受在津校不能參與的不同學習活動。除了在資源上有更大的自由外，在收生及教學模式上都擁有更大的自由，例如在教育語言政策上。筆者曾於港島一間直資學校工作，學校的確有更多的資源聘請更多的老師來協助有需要的學生，同時，一些經濟上有困難的學生亦可以獲得學校的資助，以致沒有人會因為經濟困難而不能參與遊學團或一些需要額外資源的課外活動。
問題在如何運用「自由」
說到這裡，讀者可能會問，既然有那麼多「自由」，為何仍有那麼多爭議呢？問題其實是來自如何運用這「自由」。所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有自由便需要有人把關，十分欣賞一群聖士提反轉直資關注組的成員在一個電台節目中提到，他們其中一個真正的擔心，是這群領導會否適當地利用轉直資後所擁有的自由。這是直資問題的核心，亦是今日香港教育的核心。學校可以利用轉直資後的自由，爭取比原本更優秀的學生，而忽略家境較差但有更大學習需要的學生。同時，學校亦可以利用有關的自由，更有效地實踐學校原本的教育理想。問題不單是直資的模式，更是管理者是否具有足夠的教育熱誠及理念。作為教育工作者，不論是校長及校董會，你們的言與行是其他持份者對你們是否有信心的參考。平日的言行能否給予學生及家長信心，是學校能否成功轉直資的關鍵。
直資模式的問題已經不是一間學校的個別問題，個別直資學校的確能利用直資所提供的資源來提升教學質素，及讓老師在一個較小工作壓力的環境下工作。但同時，我們亦可以看到一些學校沒有善用直資模式所給予的自由，不斷增加學費，以為只要有更多金錢便可以把成績提升，久而久之，忘記了教育理念，亦失卻了為弱勢群體把關的熱情。另一方面，它的存在亦使一些原本沒有轉直資念頭的學校，都被迫使要考慮轉變。在現今強調競爭及收生不足的因素影響下，對一些傳統名校來說，轉直資似乎是為勢所迫，因為，他們不轉的話，很多優秀的學生都會報讀一些在資源上更優越的直資學校。更重要是，直資學校會更早交代取錄與否的消息，很多家長為了減少冒險，都會選擇直資。久而久之，一些傳統津貼名校都要考慮轉直資。
教育制度發展到今天，我們可以看到問題不單是在直資模式，而是在有責任把關的人及團體沒有作好把關的工作。學校不是工廠，不是投入多一點人力物力便有多一點產出，因為教育的產出是人，不是成績。多一個補習老師可以令成績多一、兩個「五星星」，但學校堅持的價值及取向才是培育學生人格的重要的一環。教統局只懂執行程序，根本沒有使命去管理學校是否把資源用得合宜，學費是否合理。辦學團體都有其責任的，校董會的成員是否對教育有熱誠呢？他們是否了解校情及教育的需要呢？更重要是，他們是否真正為學生設想呢？學校的管理層更是責無旁貸，他們的教育理念能否給學生及家長信心，不是在要轉直資時才編製美麗的教育藍圖，而是在你平日堅持甚麼價值而看得到的。
加拉太書五章13-14節說得好：「弟兄們，你們蒙召是要得自由，只是不可將你們的自由當作放縱情慾的機會，總要用愛心互相服事。因為全部律法都包在『愛人如己』這一句話之內了。」自由是可貴的，在教育中亦十分重要，但如何使用自由更是教育工作者必須常常互相提醒的地方。看見近日一所私校涉嫌抄襲的事件，一方面為學生的行為感到失望，另一方面看到那位總校長竟然能說出問題的原因可能是老師太誠實，教育局局長竟然把一個涉及誠實的問題說成是尊重知識產權的問題，我不禁為我們下一代的成長感到擔憂。今日我們面對的教育問題，不單是一個模式上的問題，而是誰為學生把關及用甚麼價值為我們孩子把關的問題。
（作者為關懷貧窮學校義務校長）
編按︰分題為編者所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