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年七月一日,約五十萬香港市民在酷熱下身穿黑衣走上街頭,延綿數公里,抗議特區政府硬推國家安全立法。遊行人士勢眾人多卻秩序井然,最終迫使政黨倒戈,港府擱置立法。往後每年七月一日下午的大遊行,就成為了香港公民社會集體表態,親身實踐言論自由的傳統,訴求亦百花齊放。
回望十年前的大遊行,由大會的主題「反對廿三,還政於民」,到六十五名教牧信徒發表遊行呼籲的標題「反對倉卒立法,建立民主政制」,爭取民主政制其實也是重點,甚至是民情洶湧的根本原因。可憾的是,廿三條立法雖然擱置,十年來香港政制卻未有如《基本法》所言全面普選,功能組別未被撤銷,政制政策向權貴財閥傾斜加劇。十年前的「還政於民」,今天依然停留在口號階段。而近期流傳的親建制意見,更有主張未來的提名委員會要預先篩選特首候選人,防範異見者參選,連公平的選舉權與被選權都談不上。最終香港的普選,是否名實相符?假若法律條文可以因為當權者的緣故而任意詮釋扭曲,備受「語言偽術」蹂躪,那肯定是談不上信實公義,更非香港長遠福祉之所依(箴十四34)。
十年後的今天,按大學的民意調查,民怨比十年前更深,對一國兩制的信心更跌至負淨值。今年的七一大遊行口號加入了「和平佔中」的元素,遊行目的地亦由政府總部改為中環遮打花園,並在該處介紹「和平佔中」的理念,預演之味甚濃。預計明年夏天進行的「和平佔中」,倡議人一直爭取的,是未來的選舉能符合《基本法》及相關國際人權公約的普選定義,跟數十年來香港社會爭取民主的方向,一脈相承。至於以和平佔領中環作公民抗命,藉挑戰個別法律來爭取「以法達義」這更高層次的法治精神,對於十年來慣了「行完便走」的遊行市民而言,實在是值得深思的新課題,背後是為了爾城的未來,大家願意付上多少的代價。
回望聖經,一方面有「順服掌權者」的教導(例如羅十三),另一方面也有「順從神不順從人」的實踐(例如徒五12-42)。對教會群體而言,要理解公民抗命,也許困難會比一般人想像的少。至於維護秩序與踐行公義,此時此刻兩者孰遠孰近?對教會群體以至香港社會而言,這既是當下處境的詰問,也是社會遠象的思量,需要以最寬廣的胸懷,討論兼聽,好讓眾人有空間回應掌管歷史之主的獨特呼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