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香港的六四悼念活動,雖然充滿風雨,維園仍然燭光如海。千萬個自由的心靈,紀念著廿四年前的屠殺慘劇,以及其後一直延續至今的誅連迫害;惦記著內地社會的有口難言,六四難屬所受的持續迫害與封殺,海外流亡生涯的有家歸不得,還有內地政府打壓人權自由以維護專政的變本加厲。雖然公義仍未得伸張,但真相的記憶仍存留在燭海裡和人心上。
對真相的尊重,是人心的試金石。特首梁振英面對平反六四的問題完全答非所問,並刻意以政府新聞稿在六月四日發放,表現卑劣。至於刻意煽動「土著式本土」的「教主式」人物,一方面以「要求平反即承認中共政權」而呼籲與燭光會割蓆,另一方面卻只懷緬殖民地時代的美好一面,卻故意忽略當時的種種問題與不公,以及對公民社會的打壓,最後的結果卻是一樣:為了服務意識形態和政治主張,真相的記憶被消減扭曲。無論主催者抱有甚麼動機,此舉均絕不可取。
同樣的要求,即使在基督徒分享信仰之時,其實也是適用。今年六四前夕,有流亡美國的前八九學運領袖對香港傳媒表示:神使用六四的悲劇來完成救贖大計,因此在今天的六四紀念日她感到喜悅。可以想像,這樣的話對於六四事件的難屬,其實等同在傷口上灑鹽。上主的作為,各按其時,人實在不能參透(傳三1-11)。在掌管歷史的主眼裡,像六四這樣的慘劇到底有甚麼意義,恐怕也無人曉得。我們不是上主,更不必強解現實。坦白承認苦難裡充滿不解之謎,活在當下,所吐露出來的是一份從認識上主而來的謙卑。即使在未來的日子回望,善惡各按其時成為美好,今天我們能否與哀傷者軟弱者受逼迫者同行,才是他們生命裡的見證。
真理和真相,兩者並行不悖。我們若以耶穌基督為道路、真理、生命(參約十四6),在與人分享信仰之時,實在不必妄自詮釋上主在苦難裡的美意;尤其是苦難仍未過去,能否與哀哭的人同哭(羅十二15),也是心意更新變化的其中一項表現(羅十二1-2)。期望哀哭過後,到公義得以伸張的一天,大家也能一同喜樂(羅十二15),以誠實而謙卑的態度,靠賴基督的恩典,面對掌管歷史的上主。深信無論歷史如何曲折,公義與憐憫的上主最終仍然作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