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前廉政專員湯顯明的醜聞,挑起了各責難和追查;到行政會議成員張震遠因其商品交易所涉及刑事調查的風波,而辭去所有公職──近月,香港特區政府高層可謂風雨不輟,火頭處處。上任特區政府完結前曝光的種種貪腐醜聞(無論關乎許仕仁,抑或曾蔭權本身)原已給港人「禮崩樂壞」之感。近日梁振英政府的風風雨雨,進一步肯定了社會輿論的印象,認為特區高層用人不當把關不力,清廉形象被貪腐歪風所取代。社會當然為特區高層這些負面變化而憂心,不曉得已曝光的個案跟實際的情況還有多少距離。唯一可慶幸的是特區原有的制度似乎仍能發揮一定的功能,讓問題仍有曝光和處理的可能。
良好的制度能否有效頂住人性的陰暗面,很在乎制度中人不單按章工作,還能秉承良好制度背後的精神,當面對貌似合乎規則卻脫離制度精神的作為,能加以拒絕;無論是高層低層,這份精神都同等重要。進一步而言,倘若有一天制度本身出了問題,制度中人能否按良心獨立思考,就更是防犯大惡之本。上世紀二次大戰之後,有學者研究當年納粹德國有份參與屠殺六百萬猶太人的中低層公務員心態,就將他們的問題歸結為「平庸之惡」(Banality of Evil)──參與屠殺的中低層公務員平日看來是好人一名,愛護子女,參與公益,但在涉及屠殺猶太人一事上,卻以自己只是制度的一部份而無能為力,甚至事不關己。
好制度要得以延續,壞制度要得以扭轉,尚且如此;整個社會的價值要得以承傳,就需要更多在制度內外的人能夠加強警愓,主動仗義執言,身體力行。以香港社會份外珍惜的自由為例,近期當局所施加的壓力愈見明顯。一邊廂,「和平佔中」義工因為兩年參與集會而近日被「低調通輯」,而涉及同一集會的其他同類控罪案件卻早已審結,令輿論質疑今次拘捕有政治考慮。另一邊廂,當局針對示威的清場行動,也見強硬激烈,甚至出現男總督察在有女警在場的情況下,仍然以手緊抱示威女學生的胸部來將她抬離現場,過程被傳媒拍下,令輿論嘩然。而面對傳媒展示圖片質詢,特區政府高層只辯稱要視乎情況而定。然而值得反省的是:到底是甚麼樣的情況和壓力,足以讓男警官為求完成任務,就是踰越男女之防也在所不惜?
面對種種腐朽與壓力,社會人心或有種種無奈,就如當日耶穌所論及的:因為末世惡事連連,人心漸漸冷淡(太廿四12)。然而價值之所以為價值,在於面對種種困難和阻力,仍能繼續持正不阿。那怕能說的能做的只是微不足道,尤如一點燭光,卻已成為這份核心價值的點點延續,讓燭光可以聚成光海,驅趕黑暗。
信,是未見之事的確據;而最終人因為信而得了美好的見證,即使仍未得著所應許的(參來十一)。目標,其實早在過程裡彰顯,無論是公義,還是愛,總要靠賴基督,在缺憾世界裡繼續堅持(參太廿四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