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走過了廿四個年頭,六四事件對香港社會而言,仍然是一樣的「不想回憶,未敢忘記」。時間可以沖刷社會記憶,歲月可以改變城市心靈,卻洗不掉民眾爭取自由的血淚,改不了人心對公義的嚮往。
廿四年,在歷史的長河裡,說短不短,說長不長。這些年來,雖然中國經濟發展已達致在國際間舉足輕重的地步,政治發展卻仍然停滯不前,甚至有倒退跡象。缺乏制衡與透明度的政治生態,令人性的陰暗面輕易騎劫制度,人為私利只能不揀手段,人際倫理大幅敗壞,社會信任盡失,國民要享用可信賴的食品用品就幾乎只能到海外找。好人好事仍然是有的,可是民間要累積社會資本亦困難重重。政府嚴防民間組織構成政治威脅,以維穩為名鎮壓異見為實,維穩費比軍費還高,對異見者維權者上訪者動輒誅連迫害,「被失蹤」「被自殺」,連小孩和殘疾人士也不放過。而近期中共提出「七不講」,將普世價值、新聞自由、公民社會、公民權利、中國共產黨歷史錯誤、權貴資產階級、司法獨立這七項列為禁止宣傳談論之列,更是內地政治發展的一大倒退,教人無法期望內地新一屆政府能及時打開政治改革的瓶頸,使社會發展重入正軌。
使邦國得以高舉的,是公義(箴十四34)。將一黨存亡擺在公義之前的社會,所謂繁榮與幸福也沒有持久的根基。凡事純為一己生存,只要「以我為主」就無事不為無惡不作,最終只會反過來斷送自己的生命,連他人福祉也隨時要陪葬。
內地問題延展至香港,中港矛盾近年屢屢成為香港社會民生的爭議焦點。本地輿論裡也有以標榜本土為名,自保為尚,對內地人標籤辱罵,極盡排斥之能事,連悼念六四要求平反也被指為跟內地割蓆割得不徹底。這種說法,徒見情感宣泄之效,卻於事無補,甚至削弱改善的力量。其實,從全球化的角度看,一時一地的問題與風險總會跨越疆界,眾人均沾。香港作為與全球化高度結連的地區,若為了撿族群政治的便宜,而扼殺了對普世價值的秉持,到最後,香港還是不是香港?
耶穌說:「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喪掉生命;凡為我喪掉生命的,必得著生命。」(太十六25)這番話雖見弔詭,對於個人靈命──以至政治生命──卻別具意義,值得在記念六四廿四週年的當下,細心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