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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對於巴喬治（George Barna）、甘肯尼（Kenneth Gangel）、華倫班尼斯（Warren Bennis）等領導學大師在學術界的影響力及知名度來說，約翰麥斯威爾（John C. Maxwell）似乎就顯得有點微不足道。然而在商業界，約翰麥斯威爾卻享有崇高的地位。約翰麥斯威爾的六十多本著作，合共印刷接近二千萬本。他創辦的領袖裝備中心（EQUIP）及約翰麥斯威爾公司（John Maxwell Company）更於全球一百五十三個國家訓練超過五百萬名領袖。最近，他更再度被領導大師網站（Leadership Gurus）評選為二○一二全球三十大領導大師之首，排名先於柯維（Stephen Covey）、肯布蘭查（Ken Blanchard）、華倫班尼斯（Warren Bennis）等領導學學者。可見在學術界及商業界對於約翰麥斯威爾有著很不一樣的評價。本文旨在從約翰麥斯威爾的著作去了解這位牧師、作家、演說家的領導理論，並嘗試探討一下，為甚麼學術界與商業界會對他有截然不同的評價。

約翰麥斯威爾的生平

　　研究人物思想，絕不能忽視人物的生平。約翰麥斯威爾從出生於牧師家庭，長大後蒙召牧會，到創辦機構，成為演說家、作家，經歷十分豐富。這些成長經歷都在不同程度上塑造了他的領導學思想。

少年時期（1947-1969）：出生至蒙召完成神學

　　一九四七年二月二十日約翰麥斯威爾生於美國密之根洲（Michigan）。父母分別為馬文及蘿拉麥斯威爾（Melvin and Laura Maxwell）。他的父親曾擔任教會牧師及教區監督數十年，其間十六年擔任大學校長，直到八十多歲才正式從牧職中退休。約翰麥斯威爾一生受到父親的影響，在他的多本著作中，多次提及父親的教導及影響。他說父親每天要他閱讀十五分鐘，有些書籍是他自己選擇的，也有些書籍是父親選擇給他的。他印象最深刻的，是父親要求他閱讀的兩本書，其中一本是皮爾博士（Norman Vincent Peale）的《積極思考就是力量》（The power of positive thinking）。父親還特別帶他到俄亥俄州哥倫布市去聽皮爾博士的演講，並與他會面，這塑造了他的積極性格。另一本是詹姆士艾倫（James Allen）的《我的人生思考》（As a man thinking）。作者說，這書讓他印象深刻，更促成他日後寫成了《贏在今天》（Today matters）的每日十二操練。他曾說過少年時代參加戴爾卡耐基的課堂及閱讀他的書籍，對他有很深遠的影響，其中許多教導成為了他日後人際關係的範本。父親的悉心栽培，為他打好了良好的基礎。

　　一九六四年，當約翰麥斯威爾只有十七歲時，他已經蒙召要獻身傳道的工作。一九六五年，在蒙召不到一年，他便進入俄亥俄基督教大學塞克維爾聖經學院（Circleville Bible College, Ohio Christian University），修讀四年，並獲得學士學位。

牧會時期（1969-1995）：先後於印第安那州、俄亥俄州及加州擔任牧師

　　一九六九年六月，在聖經學院畢業兩個星期後，約翰與瑪格麗特（Margaret Maxwell）結為連理。婚後兩個星期，他便到了印第安那州希爾罕城（Hillham）一間小型教會擔任首份牧養的工作。十八個月後，他轉到俄亥俄州教會繼續擔任牧師。在這段時間，約翰麥斯威爾得到神的重要啟示。他說自一九七二年起，每週至少一天會在清晨兩三點起床，然後就會拿著聖經與筆記本，花時間與神相交。他清楚起得有一個晚上，神在禱告中給了他四個字：「領導、代禱」。於是，他把自己的牧養服事焦點集中在領導與代禱之上。後來，他在教會開展了禱告同伴事工，每主日有一百二十位信徒，聚集在一起為教會禱告。一九七九年，約翰麥斯威爾離開教會的牧職工作，加入印第安那州衛斯理全球總部（Wesleyan World Headquarters）擔任宣道部的執行長。

　　兩年後，約翰麥斯威爾重返牧會的崗位，帶同妻子與兩位領養的孩子伊利莎白麥斯威爾（Elizabeth Maxwell）和約珥波特麥斯威爾（Joel Porter Maxwell）到加州聖地牙哥，加入地平線衛理教會（Skyline Wesleyan Church）擔任主任牧師之職。約翰麥斯威爾在地平線衛理教會牧養長達十四年之久，教會從最初只有一千人出席崇拜，到他離開時已經超過三千五百人。更重要的是，在這十四年間他開始積極進行領袖的培育工作，信徒參與事奉的人數由最初只有一百一十二人激增至一千八百人。

　　在這段時期，約翰麥斯威爾在基督教圈子裡早已享負盛名。一九九四年七月四日，他更被守約者事工（Promise Keepers）邀請，在印第安那州那波利斯市（Indianapolis）舉行的大會中，向六萬五千位男士講道，內容是有關全備道德的價值、珍愛妻子及保守性關係的純潔。不過，約翰麥斯威爾並沒有被這些榮耀所掩蓋。翌年，他決定離開事奉十四年的聖地牙哥地平線衛理教會，及廿六年的牧會生涯，開拓一片更廣闊的事奉天空。

豐盛時期（1995-）：全時間寫作、演講，並成立多家跨國機構

　　約翰麥斯威爾堪稱文壇健筆，現已出版的領導學著作共有六十多種，合共印刷接近二千萬本，其中《領導力21法則》（The 21 irrefutable laws of leadership）、《領袖21特質》（The 21 indispensable qualities of a leader）及《開發你內在的領導力》（Developing the leader within you）三本著作不單多次榮登《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華爾街日報》（Wall Street Journal）及《商業週報》（Business Week）的暢銷書榜，銷量更超過一百萬本。其實，早在一九七九年，當他還在牧會的時候，就花了三年的時間完成了他的第一本著作：《成事在於心志：如何培養具有影響力的思維》（Think on these things: Meditations for leaders）。其後，他又先後出版《態度—你的致勝關鍵》（The winning attitude, 1984）、《引爆潛能》（Be all you can be, 1987）、《雙贏領袖：成為受歡迎的人》（Be a people person, 1989）及《開發你內在的領導力》（Developing the leader within you, 1993）。當中《開發你內在的領導力》更是銷量超過一百萬的作品。一九九五年，約翰麥斯威爾離開牧會工作，正式全時間寫作後，作品更加汗牛充棟。十七年間已出版五十多本書籍，平均每年出版三本，總銷量接近二千萬本。

　　除了寫作，在一九八五年當約翰麥斯威爾還在聖地牙哥地平線衛理教會擔任主任牧師時，他已創立了INJOY（教牧領袖培育中心），一個非宗派性的基督教組織，去幫助領袖們在教會、工作和家庭中發揮領導的潛能。到了一九九五年，他正式離開牧會十四年的聖地牙哥地平線衛理教會，作全時間作家及演說家。

　　一九九六年，他又創立了EQUIP（領袖裝備中心），一間以信仰為基礎的非謀利組織。他們的使命是在學術界、城市與國際性區域三個不同的領域去培養領袖。二○○一年，他們重新調整他們的目標，把注意力集中於培訓海外領袖為主。EQUIP提出的「百萬領袖使命」已在全球一百六十二個國家培訓了超過五百萬名領袖。

　　二○○七年，約翰麥斯威爾榮登國際領導力大師（Leadership Gurus International）榜首，排名先於著名作家湯姆彼得斯（Tom Peters）及前GE總裁傑克威爾許（Jack Welch）。國際領導力大師是以思想的原創性、想法的實用性、演講的風格、國際性視野、觀念的影響力、著作的質量等等作為評選標準，然後選出六十名最符合要求的參加者，再通過電子郵件向二萬二千名商界、學術界、顧問等有影響力人士進行投票。二○一二年，約翰麥斯威爾再度榮登國際領導力大師榜首，排名比柯維（Stephen Covey）、肯布蘭查（Ken Blanchard）、華倫班尼斯（Warren Bennis）等領導學學者更高。

約翰麥斯威爾的領導理論

　　約翰麥斯威爾有別於其他領導學大師之處，正是他的領導理論非常全面，從人與人的關係，裝備領袖的方法，領袖本身的態度，以致怎樣影響其他領袖都有涉及。約翰麥斯威爾的著作大概可分：人際關係（Relationships）、裝備領袖（Equipping）、領袖態度（Attitude）及領導能力（Leadership）四大主題。在裝配領袖方面，作者更包括了基督教的信仰元素在內，令領袖在身、心、靈上都有健康的發展。筆者認為，約翰麥斯威爾所教導的，正是一種全人領導的思想。

人際關係

　　從《人際關係101》（Relationships 101）、《雙贏領袖：成為受歡迎的人》（Be a people person）、《人生一定要沾鍋》（Winning with people）、《沾好鍋25法則》（25 ways to win with people）、《這樣溝通，人人都挺你》（Everyone communicates, few connect）、《成為有影響力的人》（Becoming a people of influence）等等著作中，大概可以看到約翰麥斯威爾有關人際關係的幾個重點。

　　認識自己

　　我們是怎樣的人，會決定我們怎樣看待別人。在「鏡子原理」中，作者認為：「若是人們沒有意識到自己是何種人，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為，那麼，他們經常會傷害到和他人的關係。改變的方法就是去攬鏡自照。」¹

　　在人際關係中，很多問題的肇因並非別人，而是自己。若自己缺乏反省的能力，問題將永遠無法解決。

　　連結別人

　　認識自己是人際關係的開始，但若我們要與別人連結，我們就必須把焦點從自己身上挪開，不能只顧自己。約翰麥斯威爾在《這樣溝通，人人都挺你》（Everyone communicates, few connect）中說：「如果一定要選出第一條溝通規則，也就是可以開啟與他人連結大門的首要實踐要領，我的選擇會是『找出共同點』。」² 而要尋找共同點，傾聽就是其中一個方法。愛德格華特生豪伊（Edgar Watson Howe）也說：「沒有任何人會聽你講話，除非他知道下回可以輪到他。」³ 如果領袖只是喋喋不休地談論自己的事情，永遠不可能與別人建立深厚的關係。

　　雙贏互惠

　　人際關係中，不能只有一方不斷攫取，這會令人望而卻步；同樣地，也不能只有一方不斷地付出，這樣也會另人無法消受。所以，最好的人際關係是雙贏的，它能為雙方增添價值，也能讓彼此受益。約翰麥斯威爾說：「我發現，當我增加人們的價值時，很多人也會希望增加我的價值。這樣一來，就會發展出令人不可思議的互惠力量，將關係提升到嶄新的境界。」⁴

　　人獨自工作時能力有限，但當人與人合作起來時，能力往往超乎兩人單獨的力量。

裝備領袖

　　約翰麥斯威爾說：「如果你真想成為一個成功的領導者，你就必須在自己周圍發展其他的領導者。」⁵ 從《雙贏領導101》（Equipping 101）、《在禱告中成為同伴》（Partners in prayer）、《與巨人同行》（Running with the giants）、《領導團隊17法則》（The 17 indisputable laws of teamwork）、《培養你周圍的領導力》（Developing the leaders around you）、《每天敲敲成功的門》（Success on day at a time）、《贏在今天》（Today matters）等著作中，我們可以看到約翰麥斯威爾對於裝備領袖大約有建立團隊、達致成功及鞏固靈性三個重點。

　　建立團隊

　　約翰麥斯威爾在《領導團隊17法則》（The 17 indisputable laws of teamwork）中提出了十七條領導團隊的法則：「重要性法則」指出單靠個人無法成就偉業，「大局法則」說明目標比角色重要，「人盡其才法則」讓每個成員都能發揮最大潛能，「艾弗勒斯峰法則」提出挑戰愈大、愈要團隊合作，「鏈條法則」認為團隊能力受制於最弱一環，「催化劑法則」是成員有不斷開創的能力，「指南針法則」是夢想推動成員前進，「壞蘋果法則」是惡劣的態度會摧毁團隊，「可靠性法則」是在關鍵時刻大家能互相信賴，「代價法則」是指要付代價才能發揮最大潛能，「記分板法則」是認清處境才能作出調整，「板凳法則」是擁有強大的後備力量，「身份法則」是團隊擁有共同的價值觀，「溝通法則」是互動促進，「優勢法則」是團隊的差別在於領導力，「士氣高昂法則」是邁向成功時對一切都無所畏懼，「利潤法則」是對團隊的投資會雙倍增值。作者更提醒我們：「請記住：每一條法則都不能孤立存在；它們同時存在最有效果。學會的準則愈多，你就會變得愈傑出。」⁶

　　達致成功

　　在《贏在今天》（Today matters）中，約翰麥斯威爾說過：「那些獲得成功的人，往往都在他們的生活中關注今日。……昨日已太遲，明日還遙遠，是你不能依靠的，因此今日對你最重要。」⁷ 留戀過去，令人無法前進；只是憧憬未來，又會不切實際。所以，他提出了要從今天起掌握成功的十二個操練，包括：改變生活態度、決定優先順序、注意身體健康、注重家庭關係、培養良好思想、決心實踐承諾、善於管理金錢、操練信仰生活、投資人際關係、學習慷慨行善、持定價值觀念、尋求成長進步。作者相信，當每日十二操練能成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份時，領袖就可以活出美好的今天。

　　鞏固靈性

　　在約翰麥斯威爾自己的著作分類中，我們看到他把《在禱告中成為同伴》（Partners in prayer）一書置於裝備領袖之中。由此可見，作者把信仰的層面也包括在領袖的裝備範圍之內。約翰麥斯威爾曾經牧會廿五年。一九九五年，他雖然離開教會的事奉崗位，創辦機構事工。但他開辦的EQUIP，實際上仍是一間非謀利的國際性基督教領袖組織，藉著與個人、教會、機構合作，在學術領域、不同城市、宣教機構、世界各地教會中，教導及發展領袖的課程。《與巨人同行》（Running with the giants）中，作者以挪亞提醒我們倚靠神的人都可發揮影響力，以以斯帖提醒我們神在每人身上都有獨特的計劃，以約瑟鼓勵我們不要放棄夢想，以摩西教我們要住在信心領域，以利百加教我們要慷慨付出，以亞伯拉罕提醒我們神從不會出錯，以尼希米教導我們要尋求他人的幫助，以大衛教導我們要超越別人對我們的限制。

領袖態度

　　約翰麥斯威爾認為：「態度是決定我們成功與否的主要力量。」當面對困境時，擁有良好態度的人能夠將危機扭轉為機會。相反，沒有良好態度的人，即使在機會之中，也會輕易錯過。約翰麥斯威爾透過《致勝態度101》（Attitude 101）、《沒別的！關鍵是態度》（The difference maker）、《引爆潛能》（Be all you can be）、《態度—你的致勝關鍵》（The winning attitude）、《轉敗為勝—如何從逆境中焠鍊自己》（Failing forward）、《思考的黃金法則》（Thinking for a change）等著作，向我們展示有關領袖態度的幾個要點。

　　面對失敗

　　約翰麥斯威爾相信：「成功不是一個目的地，不是有一天你可以到達的地方；它乃是你走過的路程。……失敗也一樣。它不是你可以到達的一個地方，就像成功不是一個單一事件，失敗也是一樣，端看在生命旅程中你如何面對。在嚥下最後一口氣之前，誰都不能蓋棺論定。」⁸ 事實上，每個成功的人都曾經歷過失敗，只是他們沒有視自己為失敗者。當我們接受失敗是成功的必經過程，我們就能從失敗中有所學習，培養出堅忍的毅力和成熟的性格。

　　改變態度

　　要改變態度，我們必須從內心的選擇和周遭的機會著手。約翰麥斯威爾認為：「通常在我們生活中，積極和消極兩種態度是同時工作的，克服消極態度的祕訣在於擁有積極的態度，並加強積極的態度以壓過消極的一面。」⁹ 除了需要正面和積極外，我們還必須有改變的意願。要改變態度，只要學習改變一件事情，那就是思想的模式。因為，決定快樂與否的是人的心思，而不是外在的環境。作者在《思考的黃金法則》（Thinking for a change）提出了十一項思考技巧，包括：獲取宏觀思考的智慧、發揮專一思考的潛力、發現創意思考的樂趣、明白務實思考的重要、釋放策略思考的力量、感覺樂觀思考的能量、接納反省思考的教訓、質疑從眾思考的接受度、鼓勵共同思考的參與性、體驗無私思考的滿足感和享受核心思考的收益力。

領導能力

　　早在一九七六年，當他還是剛開始牧會的時候，他已經發現領導能力的重要性。一九九三年，這個發現促使了他寫作了第一本有關導導力的書籍《發揮你的內在潛能》（Developing the Leader Within You），從此，他又寫作了《培育領導101》（Leadership 101）、《領導力21法則》（The 21 Irrefutable Laws of Leadership）、《領袖21特質》（The 21 Indispensable Qualities of a Leader）、《領導的黃金法則》（Leadership Gold）、《360º全方位領導》（The 360º Leader）、《領導力的5個層次》（The Five Levels of Leadership）等等有關領導力的著作。從這些著作中，筆者發現約翰麥斯威爾有關領袖能力的觀點約有以下幾個重點。

　　多面性領導力

　　一九九八年，在約翰麥斯威爾離開廿六年的牧會生涯，踏上全職寫作之路後，他出版了《領導力21法則》（The 21 Irrefutable Laws of Leadership），把多年來對領導能力的觀察歸納為廿一條法則。「蓋子法則」決定一個人的領導力成效，「影響力法則」是衡量領導力的尺度，「過程法則」提醒我們領導力是日積月累的，「導航法則」是只有領袖才能設定航線，「增值法則」是領袖會提升他人的價值，「根基法則」以信任為領導力的根基，「尊重法則」是人們通常願意追隨比自己強的領袖，「直覺法則」是領袖善於以直覺評估事情，「吸引力法則」是領袖只能吸引相似的人，「親和法則」是領袖深明得人心的重要性，「核心圈法則」是指領袖的潛力由身旁的人決定，「授權法則」提出有安全感的領袖才會授權，「鏡像法則」是指大家看到別人怎麼做也會怎樣做，「接納法則」是人們先接納領袖才接納他的願景，「制勝法則」是領袖會為團隊找出制勝之路，「動勢法則」是指動勢有利領袖，「優先次序法則」是領袖明白忙碌不等於成效，「捨得法則」是指領袖明白有捨才有得，「時機法則」是掌握時機的重要性，「爆炸性法則」是指培養領袖會得到培增的效果，「傳承法則」是領袖的真正價值由繼承者決定。約翰麥斯威爾說：「關於領導力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關於領導力，你所需要知道的不僅僅是一點。要成為優秀的領導者，我們必須把21件事情都做好。」¹⁰ 所以，我們不能單靠一種方法去領導別人，我們需要的是作者所強調的多面性的領導力。

　　全方位領導力

　　約翰麥斯威爾在《360º全方位領導》（The 360º Leader）主張全方位的領導要向上管理上司的期望、向橫管理同級的關係、向下管理下屬的表現。自我管理需要包括時間管理、情緒管理、優先管理等等。所謂向上管理，並不是要逢迎諂媚，而是要為上司提升價值。當你發現問題的時候，不要只看到問題，而是要為他提供解決的方案。至於向下管理，約翰麥斯威爾認為：「當你在向下領導的時候，你不只是要求底下的人替你做事而已。你還要了解他們是甚麼樣的人，幫助他們找出豐富的潛能。」¹¹ 當上司發現下屬潛能時，他可以把他擺在對的位置，讓下屬得到更佳的發揮機會。但無論自我管理、向上管理、向下管理做得多出色，若沒有橫向同事的配合，很多時候仍然會一事無成的。因為，公司或機構愈大，愈不可能倚靠一個人，或一個部門之力去達成公司或機構的目標，必須要做好橫向管理才能發揮最佳的效果。

　　高層次領導力

　　約翰麥斯威爾認為領導力不是停留不動的，而是有「職位」、「認同」、「生產」、「立人」、「巔峰」五個不同的層次，需要領袖一步步去突破的。第一層次是「職位」，領袖的影響力僅僅來自他的職位頭銜。員工服從他，也是因為非聽不可而已，所以，他們只會在領袖權威所及的範圍內服從他，以完成分內事為己任，不會付出額外的時間與精力。因此，領袖要進入「認同」的層次，與別人建立關係。不過光有關係，是不足夠的。領袖還需要將員工的潛質發掘出來，讓他們能對公司作出貢獻。第三層次是「生產」。這一領導力層次是基於成果，領導者由此獲得影響力與公信力。人們開始追隨領導者是因為他們對於整個組織的巨大付出。優秀的領袖不單自己的生產力高，還會幫助團隊成員生產。第四層次是「立人」，領袖會利用他自己的權力、人際關係、生產力去幫助他的追隨者，令他們成為真正的領袖。作者認為到達第四層次的領袖，已比90%的領袖高。但到達五層次「巔峰」的領袖可能不到1%。惟有當領袖培育其他領袖，而被培育的領袖把所學應用作培育其他人時，影響力才可以延續下去。而這種影響力之大絕非只是培育一位領袖可以比擬，它將會慢慢改變整個世界。

約翰麥斯威爾全人領導思想的評價

　　對於約翰麥斯威爾結合人際、裝備、態度及領導力的全人領導思想，筆者嘗試以集百家之大成、注重全人領導、見證信仰立場、親身經驗實踐、強調實用價值、傾向大眾路線、缺乏獨特論點等幾方面來提出一些粗淺的意見。

集百家之大成

　　約翰麥斯威爾曾經分享過他自己過去四十年閱讀和成長的方法。他說自己每週會聽七個錄音課程，然後把有用的部份嘗試應用。他會把最好的課程轉寫成文字，然後畫出重點，擷取精華。他又會每月閱讀兩本書籍，一本會花很多時間閱讀，消化其中的思想，在每頁畫出重點，擷取精華，並思考如何應用；另一本只須速讀，找一兩個有用的觀念就可以。每月更會固定和一些可以幫助他成長的人會面，從不同的人身上學習不同的事物。還有，他會把所有對學習、教導和寫作有幫助的資料進行歸檔。他甚至自謔：「我得承認我是個快要患有強迫症的檔案管理者。」其實，前文已有提及，約翰麥斯威爾從小就被父親悉心栽培，為他選擇合適的書籍閱讀，並安排他參加有意義的講座及與有影響力的人士見面，這一切都豐富了他的閱歷。他又指出他身旁有很多不同的導師教導他不同的範疇，例如雷斯史托伯（Les Stobbe）教導他如何寫作，他的兄弟賴瑞麥斯威爾（Larry Maxwell）是他的商業導師。他自己也經常與一些有份量的領袖會面，從中學習他們所長。例如，他曾經跟管理大師彼得杜拉克（Peter Drucker）學習怎樣去真正了解團隊裡的關鍵成員，又與傳奇教練約翰伍登（John Wooden）見面好幾趟，學習怎樣做一個第五層次的領導者。這些經歷讓約翰麥斯威爾兼容並蓄，集百家之長，成就了自己的全人領導思想。

注重全人領導

　　筆者從約翰麥斯威爾三十多本主要著作中，確實很明顯地看到人際關係、裝備領袖、領袖態度及領導能力這四大主題。這正是筆者所看到的全人領導思想。一個成功的領導，必須有良好的人際關係技巧，懂得與團隊合作，並致力於培養其他領袖，也必須有正確的態度和全面的領導能力，當然，最好還是能夠在信仰上與神連結，支取從上而來的能力。對於約翰麥斯威爾所強調的四大主題，筆者都十分認同。但對於這四大分類，筆者卻認為有些模糊不清的地方。最容易產生混淆的是裝備領袖及領袖態度兩類。例如有關成功這個課題，其實是介乎裝備領袖及領袖態度之間的。成功雖是成長的一個過程，理應屬於裝備領袖的範疇。但成功同樣是一個態度的問題，正如作者自己也把面對失敗這個課題置於領袖態度之下。所以，若把成功這個題目放在領袖態度這個類別之中也無不可。另外，有關思考方法，作者把它歸於領袖態度之中。思考方法固然與態度有密切關係，兩者互相影響，正面的思考會引致正確的態度，同樣，正確的態度也會帶來正面的思考。但筆者認為，思考同樣可以是裝備領袖的一個重要課題。因為，思考要經過長時間的訓練，亦是一個領袖成長過程中不可忽視的重要元素。所以，把思考訓練放在領袖訓練這個類別也未嘗不可。當然，有關領導學的課題，各有共通之處並不為奇，筆者只是認為若把成功這個課題放於領袖態度，而思考方法則放於裝備領袖之中，似乎會更有系統、更加清晰而已。

見證信仰立場

即使跟商界人士演講，約翰麥斯威爾也會分享他的牧師背景。因為，他深信「信仰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約翰麥斯威爾本身的多部著作都是從信仰立場出發的，好像他的首部著作《成功在於心志》（Think on these things）就是從信仰角度去探討如何培養具有影響力的思維；《引爆潛能》（Be all you can be）是本於聖經的實用成功法則；《態度—你的致勝關鍵》（The winning attitude）是以聖經為基礎分析潛藏生命深處的態度形成過程；《在禱告中成為同伴》（Partners in prayer）更加教導信徒怎樣釋放禱告的潛能；《與巨人同行》（Running with the giants）是以聖經人物作為我們的人生顧問。他的《贏在今天》（Today matters）雖不是整本與信仰有關，但他的每天十二個操練中，其一就是關於信仰的。他的其他著作，也經常引用聖經人物、聖經金句、宗教人物及自己的信仰經歷作為例子。

親身經驗實踐

　　雖然約翰麥斯威爾先後於亞蘇薩太平洋大學（Azusa Pacific University）及福樂神學院（Fuller Theological Seminary）獲得道學碩士及宣教博士學位，但他的著作絕非學院派的單純理論，而是憑著數十年來的親身實戰經驗累積而成。從一九六九年，他在俄亥俄基督教大學塞克維爾聖經學院（Circleville Bible College, Ohio Christian University）畢業後，他就一直牧會廿六年之久。他又曾經離開教會的牧職工作，加入印第安那州衛斯理全球總部（Wesleyan World Headquarters）擔任宣道部的執行長。一九八五年，當約翰麥斯威爾還在聖地牙哥地平線衛理教會擔任主任牧師時，他已創立了INJOY，一個非宗派性的基督教組織，去幫助領袖們在教會、工作和家庭中發揮領導的潛能。一九九六年，他又創立了EQUIP，一間以信仰為基礎的非謀利組織，希望在學術界、城市與國際性區域三個不同的領域去培養領導人才。所以，約翰麥斯威爾有別於困在大學裡醉心研究的學者，他有數十年的實踐經歷作為支持，從中歸納出一些領導的法則。

強調實用價值

　　作者自己也曾這樣說：「我的書很簡單、很實用，到處都可以應用，我的論點基本上從你如何和人相處得好這個基本立場出發，有時，我會把自己這套領導力訓練稱之為『軟性領導力』（soft leadership），也就是奠基於希望、關懷、價值、關係等無形價值。」¹² 約翰麥斯威爾的其他著作，諸如《沾好鍋25法則》（25 ways to win with people）、《領導力21法則》（The 21 irrefutable laws of leadership）、《團隊領導17法則》（The 17 indisputable laws of teamwork）、《領導的黃金法則》（Leadership gold）等等，都是非常實用的領導學作品，把他多年來的領導心得歸納成若干條法則，好讓其他人能夠更容易掌握。

傾向大眾路線

　　筆者認為約翰麥斯威爾與其他領導學學者其中一個最大的分野，是大家所走的寫作路線截然不同。很多領導學學者的著作都以統計、分析為基礎，較為學術性。但約翰麥斯威爾的著作卻完全不同，他的作品以經驗為基礎，再配合較為有趣的的例子，可說是傾向較為大眾化的路線。約翰麥斯威爾的著作從沒有使用沉悶的統計數字或者圖表分析，而使採用大量有趣的故事或生活例子作為佐證。他最常使用的例證包括美式足球、籃球、棒球等體壇人物、美國總統及政治人物、社會、商業及宗教名人，甚至是花生漫畫、笑話和賣座電影等等。他更常使用自己及他所創辦的機構的同工的個人經驗作為例證，令他所說的更有說服力。筆者嘗試以《領導力21法則》（The 21 irrefutable laws of leadership）進行統計，發現全書約有一百個例子，其中十二個例子與體壇人物，如籃球員米高佐敦、籃球教練約翰伍登等有關；十八個與社會及商業名人，如麥當勞快餐的雷克羅克、蘋果電腦的喬布斯、通用電器的傑克韋爾奇、甘地等有關；廿四個與政治人物，如林肯、羅斯福、甘迺迪、克林頓、布殊、丘吉爾、曼德拉等有關；六個與宗教人物，如葛培里、德蘭修女、柳溪教會的比爾海波斯等有關；廿七個例子與約翰麥斯威爾自己或他所創辦的機構有關；七個與《泰坦尼克號》、《為人師表》、《兄弟連》等電影有關；一個花生漫畫的故事及五個其他故事。其中約五分之一與體育、電影及漫畫的例子，甚少出現於其他領導學學者的著作之中。筆者更發現這些與體育、電影及漫畫有關的例子經常出現於閱讀約翰麥斯威爾的其他作品之中，以致他的作品給人有較為通俗的感覺。或許，也是因為他所選擇的例子較為通俗、有趣，而令他的作品能夠較容易受大眾所歡迎，銷量遠超一般領導學學者的著作。

缺乏獨特論點

　　雖然約翰麥斯威爾的著作可謂汗牛充棟，總共出版六十多本書籍，但他的著作一直沒有受到學術界的重視。其中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他的著作缺乏獨特的論點。以最近數十年，幾位學術地位較高之領導學學者為例，他們都有能成一家之言，曾經提出一個嶄新的領導學理論，帶領領導學進入一個新領域，為後世學者開創先河，令學者們可以進行後續的研究。至於約翰麥斯威爾，在他的六十多本著作中，雖有三本銷量超過一百萬本，卻始終沒有一個具有創新性的理論。他在《領導力21法則》（The 21 irrefutable laws of leadership）及《領袖21特質》（The 21 indispensable qualities of a leader）中分別為領導力及領袖特質歸納了廿一條法則，卻沒有一條能夠吸引其他學者進行深入的研究，甚至得不到其他學者在其論文中引述，更不用說學術期刊的轉引了。其他作品如《360º全方位領導》雖然提出了向上領導、橫向領導及向下領導這種全方位的領導理論，但卻有彼得杜拉克的《五維管理》（5D Management）珠玉在前。他的另外兩本有關人際關係的暢銷書《人生一定要沾鍋》（Winning with people）及《沾好鍋25法則》（25 ways to win with people）也難以超越戴爾卡耐基（Dale Carnegie）的《人性的弱點》（How to win friends and influence people）。所以，難怪約翰麥斯威爾的著作一直得不到學術界的青睞。

結論

　　約翰麥斯威爾的著作約有六十多本，其中卅四本已經翻譯成中文。筆者比較奇怪的是，這卅四本譯作之中只有兩本出自香港，分別為《引爆潛能》（Be all you can be）及《聖經──職場事奉版》（The Maxwell leadership bible）。而台灣版本則有三十本之多，超過作者的一半著作。即使是大陸，也有十四本譯本，佔所有中文譯本的半數。筆者嘗試在香港的坊間搜索約翰麥斯威爾的著作，結果只能在基督教書室找到數本，其他書室更加寥寥可數。筆者擁有的三十多本中文譯本過半數是在台灣找到的，另有部份是在大陸的網絡書店購買的。足見約翰麥斯威爾在香港的知名度遠不如台灣，甚至大陸。筆者在研究約翰麥斯威爾時，深受他的著作所感動，於是更加對他的作品未能在香港受到合理的重視而覺得可惜。筆者希望能夠透過對約翰麥斯威爾的研究，而喚起大家對他的認識。不過，即使約翰麥斯威爾在台灣及大陸愈來愈受歡迎，但對於他的專門研究仍然欠奉，這也是另一個可惜的地方。筆者希望能夠略盡綿力，引起大家對約翰麥斯威爾的關注，擴大對他的進一步研究。筆者深信，透過對約翰麥斯威爾的研究，他的全人領導思想定必會對社會有更大的影響。

　　最後，通過對約翰麥斯威爾的研究，筆者明白為何他會得不到學術界的認同。約翰麥斯威爾得力於父親從小的悉心栽培，讓他在少年時代已奠立好領導學的基礎。他從小博覽群書，又曾經參加不同類型的領袖講座，與不同界別的領袖當面交流，以致他能集各家之大成，創立出包含人際、裝備、態度及領導力的全人領導思想。而且，他的思想結合了基督教信仰，令他的領導學說加添了一份屬天的智慧。筆者認為，約翰麥斯威爾之所以在學術界沒有太高的地位，主要是他研究的方法有別於一般學者，而不是他的學說未達水平。傳統的學術研究講究的是高深的理論與及客觀的數據支持。學者發表的論文，以能得到其他學者引用，或得以在學術期刊發表，而得到肯定。但約翰麥斯威爾所相信的是簡單的理論與及自身的實戰經驗。為了讓領導理論深入淺出，作者使用了很多貼近日常生活的例子，例如體育運動、花生漫畫、幽默小品等等，令讀者更易掌握領導理論。約翰麥斯威爾注重的是實用性過於學術性，大眾化過於專業化，以致他的學說較難得到學者們的認同。如前所述，由於學者們不認同他的學術地位，以致甚少引用他的理論作為支持，故令他的學說難以得到學術的地位。當然，也因為約翰麥斯威爾的領導理論是集百家之大成，所以沒有較為獨特的主張，讓他可以得到學者們的垂青。其實，約翰麥斯威爾的取向是把理導學的理論普及化，讓每一位領袖都可以自行研習，而產生影響。所以，他的理論能否得到學術地位絕非他的首要考慮條件，最要緊的是這些理論是否簡單、實用。

附錄
圖一　約翰麥斯威爾主要著作年表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3.04.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