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徒福音堂執事兼義務傳道
「耶和華如此說:以色列人三番四次地犯罪,我必不免去他們的刑罰;因他們為銀子賣了義人,為一雙鞋賣了窮人。他們見窮人頭上所蒙的灰也都垂涎,阻礙謙卑人的道路。父子同一個女子行淫,褻瀆我的聖名。他們在各壇旁鋪人所當的衣服,臥在其上,又在他們神的廟中喝受罰之人的酒。」(摩二6-8)
近日碼頭的罷工事件,確實使筆者思潮起伏,不禁想了阿摩司書的經文。由於篇幅所限,筆者只會選取數節經文以作辯釋當中的思想。只是在未深入討論經文以先,我們先簡略一談此先知書的背景。它是以公元前八世紀初北國以色列的中興時期作為背景,按王下十四23-29及一些考古史料,我們知道這段時間的北國以色列王約阿斯的兒子耶羅波安是一位強盛的君王;他使北國從滅亡的邊緣中拯救過來,更擴張了國土。可是,王下十四24卻告訴了我們,他行神眼中看為惡的事,就是因為他的所作所為跟北國的開國君王尼八的兒子耶羅波安一樣──使以色列人拜偶像離棄真神。那麼阿摩司書又是否如另一同時代背景的先知作品何西阿書一樣,是控告以色列人屬靈上的淫行,即事奉敬拜假神偶像呢?答案誠然是否定的。若我們細閱阿摩司書的內文,便會明白它是另有所指。
主題及經文翻譯
不少人以為阿摩司書是指控以色列人以拜偶像為首,再配以行淫和各樣的罪惡。這可能是出於早期翻譯者的先存觀念(在大多數先知書和舊約歷史中的確充斥以色列人拜偶像假神的問題),以致在譯文時有所側重。故筆者嘗試重新試譯經文或可說是試從另一方向理解經文。在此,因篇幅關係,筆者只選取了這三節點題的經文(摩二6-8)嘗試重新翻譯,如下:
上主這樣說:以色列的叛逆是三番四次的,故我必不轉回,他們為銀子出賣公義,為鞋子出賣缺乏的。他們渴求低下人頭上的塵土,卑微人的道路被他們彎曲,男子和他父親一同(對付)一名侍女,這都褻瀆我的聖名。在各祭壇旁,他們臥在張開的典當衣服上,並在他們神的殿中喝受罰的酒。(摩二6-8 試譯)
這三節經文是神宣告以色列為何受審判,就如前文(摩一3至二5)中審判列國和猶大的各樣殘暴而明顯的罪行一般,當中猶大所犯的更是先知書傳統中的一貫大罪──拜偶像假神之罪。然而,在一大段以列國和猶大的惡行作為序言的經節後,到了摩二6-8這裡,以色列人最罪大惡極的事竟然並非跟猶大或列國般是明顯的殺人搶掠或宗教上的拜偶像之罪。他們違背上主的旨意的事,竟是在「賣」 (selling)當中(摩二6);這裡說到是「賣」(selling),下文(摩八6)我們便看到是「買」(buying),原來以色列人的問題在於作買賣/貿易(trading)。然而,貿易是錯的嗎?還是因為他們買賣人口呢?請注意在舊約時代買賣奴隸是神的律法所容許的。
問題核心在價值觀
因此,以色列的問題並不在於他們作買賣或甚麼樣的買賣,而是在於他們的價值觀,他們看錢大於一切:公義可以用銀子來換取,甚至是出賣有缺乏或有需要的人以換取微不足道的小利(鞋子所表明的)(摩二6)。他們的貪婪可謂到了極處,因此連地上的塵土──這是低下人頭上的塵土,他們都不放過。他們為了利益連卑微人所作也要左右,甚至以強權(男子和他父親所表明的)去對付弱小的(侍女所表明的)──這節的原文是完全沒有行淫的意思,只說是「一同去侍女那裡」,故筆者按上下文理解為對付)。然而,這些為求利益不擇手段,在「乞兒兜拿飯食」 的貪婪行為是神所憎惡、羞辱祂名的惡行。
律法書中有提及不可拿寡婦的衣裳作典當的抵押品(申廿四17),也不可取鄰舍的衣服作抵押品過夜,這些都是表明我們不可壓迫那些弱小無依的人,因為古時拿衣服典當的,多是身無長物,十分窮困的人。然而,這裡的以色列人卻躺臥和踐踏這些無依無靠者的唯一財產,並用於自己的祭壇的敬虔活動之中(摩二8),這種亳無憐憫的虛假敬虔,實在是神所痛恨的。當然,這些人在慶祝感恩時所享用品嚐的,也不過是充滿罪惡之物(受罰之人的酒所表明的)──這節中的「他們神的廟」(和合本),既可理解作外邦的神明的廟宇,也可理解作「真神的殿」,筆者按上文下理而選取了後者,表明某些表現敬虔尊貴的人,實是滿手罪惡的偽善者。
總結
經濟活動本是中性的,但若果人的貪念不斷壯大,到了經濟金錢唯一至上的地步,而抹煞了最基本的公義與憐憫便是大惡。一切以自己最大的利益為依歸,以看似合法合理,但全不合情的手段來榨取他人,欺負低下弱小。這就是現今很多在社會上所追求的成功,只要名成利就、家財萬貫,便懶理他人死活,反正又沒有犯法。
「唯利是圖,經濟至上」,這嚴重偏側的價值觀產生了現代社會中大大小小的痛苦、眼淚,並各式各樣的惡(evil)。信徒看在眼裡,除了要懂得為公義和憐憫發聲外,也要慎防自己陷入這條俗流當中,摩八5-6中那些期待屬靈宗教活動快快過去而得以進行商業活動的以色列人,或許就是我們這些(單單)不斷追求改善物質生活的信徒的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