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涌國際貨櫃碼頭的工潮,延綿十數天,全港關注。其實香港近年不時有集體勞資糾紛曝光於傳媒,但今次工潮牽動全城,市民給罷工基金的捐款在短時間內屢創新高,其他物資捐贈亦源源不絕,甚至來自受影響的小商戶,實在是近年罕見。
一場原本涉及薪酬上落的工潮,能觸發社會的廣泛關注與支持,背後總有共同的原因來牽動人心。一方面,碼頭工人爭取的不單單是加薪,還有基本如上廁吃飯休息的人性尊嚴;在今天財團壟斷、貧富懸殊的香港社會,爭取尊嚴相信仍是很多打工仔小市民的真實心聲。另一方面,碼頭工人在重重疊疊的外判制度下備受剝削;在今天的香港社會,大公司僱主利用外判制度將員工福利和責任通通外判掉,例子也是多不勝數,公司業績勞資共享,頓成空談。於是,碼頭工人的吶喊,一呼百應。市民支持碼頭工人,甚至響應杯葛同集團的超市商店,其實也是向愈見迫人的社會結構說「不」。畢竟,大家都活在同一天空下。
一次工潮角力,或能挪動勞資雙方在薪酬福利方面的互動界線。但要解決結構的問題,就需要更大的社會覺醒與努力。事實上,碼頭工人工作處境之惡劣,外判制度之肆虐,均非一時三刻的事情,也不是三兩名位處集團高層的「俊彥翹楚」就能促成,中間還涉及很多中層管理人員,最終整個集團的管治文化病犯沉痾,人性尊嚴泯滅。集團的業續和股價或許依然亮麗,高層繼續做其打工皇帝,犧牲的卻是基層員工的尊嚴、健康和家計,還禍及各行各業的客戶,以至香港的發展空間。我們盼望工潮過後,所改善不單止是基層勞工的薪酬福利,還為社會帶來覺醒。商界營利無可厚非,但福祉共享總應置於追求暴利之上。無論甚麼階層,若更多人有這份覺醒,「取財有道」方可能成真,基層打工仔的處境才有望得以持久改善,社會發展才更符合人性尊嚴,福祉共享。
透過張力和衝突解決勞資問題,過程難說得上和諧,卻是在人性軟弱下一個讓憐憫與公義有可能得以維持的今世角力空間。在世事之上,「光明之子」未必比「今世之子」聰明(參路十六8)。但昔日以色列人出埃及的經歷提醒我們:上主會聆聽受壓者的哀聲,也追念所立之約,領他們到更美好之地(出二23-三10)。在今天的香港,當有財閥「割盡田角」(參利廿三22),當有基層工人備受剝削尊嚴不保,我們作為教會群體的成員應撫心自問︰我們可有聆聽哀聲,指出公義之所在,同心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