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得明白到生活上很多範圍都涉及消費。從食品、雜貨、服裝、傢俬、車輛到娛樂項目,種種俱全。以「消費者為中心」的主義在電視商品節中、報紙廣告欄內、商界公共關係的範圍內都非常突出。消費主義就是推動香港社會的發動機,它也是引導人們選擇他們教會的主動力。
一八四○年代工業革命前,西方社會是個農業社會,有超過九成人民居住和工作在農莊裡。隨著工業革命的發展,人們向城市遷移,人們的文化亦從以鄉村為主體演進成市區工業化作骨幹的社會,那裡可以找到職位和收入。第二次世界大戰後,西方社會又在改變。我們不再是一個生產社會,而是一個消費者的大市場。把我們的文化連結在一起的東西就是買和賣。現在,深受西方文化影響的香港已不是一個從事生產的地方(香港的生產線已經北移),更只有極少數的人在農莊工作。我們的社會是被消費行為所驅策。大部分人的職業是推銷員、技術修理人員、各行的專業顧問、經理、服務員等等。我們相互間供應所需,為對方服務,在一個消費社會裡獲取利益過生活。每個人不可能自供自給,需要依賴其他人的價值和服務,付出金錢來購買自己所需要的。這正是現代社會的實況。
我們最喜愛的消遣似乎是逛公司,並不是為了必須要買某些東西,而是遇上合適的才購買。「消費主義」在文明社會中帶出來的自由就是「選擇權」。我們所說的逛公司購物是實實在在的「消費者心態」。我們買舒適的、令自己愉快的、可使自己喜悅的或享樂的物品。在琳瑯滿目的消費品中作最合乎經濟效益的選擇。同樣的,今天的信徒以能夠令自我得到肯定、本身感到愉快、或能使個人覺得與神相遇等情況作為選教會的基礎。這種選擇上的自由日趨普及,亦是若干傳統教派教徒和其他非基督教信眾轉向較少傳統束縛的「獨立教會」的原因。
就基於消費者的原則,我們可作以下一個比喻(請恕我用一個較為「屬世」的例子來更易闡明這一點)。我們可以比喻參與教會崇拜的人是消費者,我們就試將教會的運作比喻為餐館內的菜單,崇拜的儀式為宴客席上的主菜。基本上,消費者需要食物來維持健康或使自己不致挨餓。但如果在一個食品充斥的社會裡,消費者想得到合乎自己口味的菜單,不一定忠於附近或傳統慣性前往的食肆。香港人可以選吃快餐、漢堡飽、中國菜、日本菜、炸雞、牛扒或從其他眾多的食物。一種類似消費者多元式的選擇亦會在教會選擇過程中出現。香港人追求的「教會菜單」上面不是列滿教義上的選擇,而是提供配合自己喜好的選擇。
以下是一些真實遇上的例子:
※ 一對路德會教友加入一間富有魅力的靈恩派地方教會,因為他們喜愛在崇拜中熱烈地去高歌讚揚。也許他們認為他們以往的路德教會的敬拜經已死亡。
※ 一位浸信派人士離開了他的教會,參與一間播道教會,因為他覺得以前的教會的講壇信息過於膚淺,而現在的則是深入及與生活貼切的教導。
※ 一位靈恩派教友脫離自出生以來一直追從的宗派,他認為追求方言和神蹟奇事並不能滿足他與神的關係,多年以樂隊伴唱的現代敬拜模式只給他「空虛」的感覺。他在一間聖公會的崇拜儀式經歷中,那種莊嚴的禮拜,使他對神懷有敬畏之心,以致他現在轉到遠遠的一所聖公會教會中崇拜。
※ 一位救世軍軍曹放棄自己熟習的區域,跑進一間小組教會中去事奉。當有人告訴他說,在社會關懷方面,他們不及救世軍的那樣積極確切,他並不介意。新發現的肢體關係肯定了他自身的認同。
不管教會崇拜模式是怎樣,似乎大多數聖殿內都存在一扇有兩條通道的門以供出和入。新來者進內尋找新的體驗,但同時若干在裡面的就厭倦固有的程序,走到其他地方追求他們星期日早晨的「理想敬拜」,或尋找自己認為的「理想事奉」。因此,「我返的教會」並不一定是會籍的歸屬、教義上的反映或宗派的淵源。「我返的教會」是一間反映這個人所認同教會生活模式和崇拜神方式的教會。
這些「消費者形式的動機」在我們教會,甚至整個教會圈內的確造成負面的影響,例如大大減低了教會的歸屬感、宗派認同感、甚至是真理的教導。可是,它同時亦帶來一種積極的現象,就是較以往有更多的非信徒來到我們的教會聚會。當人們進入教會,在那裡得到認同,人生的目標獲到支持的時候,「消費主義」經已為福音的傳播開啟了大門。教會的責任與其是努力想辦法去抗拒「消費主義」,倒不如運用它的好處,加以修正,防止真理的誤解或歪曲,把合乎聖經的「消費主義」內容與真理結合,塑造出既能配合現代人需要,又乎合聖經原則的新時代教會。(下期續)
(第六五六期,二OOO年三月二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