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中國人就非常注重喪禮,視它為一種孝道的表現。但是隨著社會風氣的敗壞,中國民間的喪禮已漸漸淪為一種虛榮的排場,用來誇顯家屬身分、地位、財富的形式。
我們提倡的喪儀,並非要廢除或破壞傳統的倫理價值觀,而是推動自然環保及真正心靈的意義,改善社會風氣,建立正確的死亡觀念。
一般喪儀的弊病
現時華人辦理喪葬時,有以下的弊病:
一、家屬排場的炫耀。不論是飲食、祭祀、排場的花費,僅是家屬炫耀或安慰自己之用。如花圈、供品、樂隊、儀隊、花車等等,對死者沒有實質的幫助。
二、致送祭品的廣告意義。致送花圈祭品時,將自己的名字、公司行號寫得特別醒目,廣告的用意遠大於慰靈,失去對死者的敬意與懷念。
三、焚燒物品的浪費與污染。燒紙錢、紙蓮花、靈曆、交通工具、金童玉女等等,舉凡活人用的東西都用紙製成燒掉,一則浪費資源及金錢,一則污染環境。
四、披麻帶孝的孝道觀。披麻帶孝漸漸不合時宜,彰顯不出真正的孝道內涵。
基督徒的死亡觀
以基督教的立場來看,死亡不是喜事,也不是喪事,而是莊嚴的事,是死者離開世界往天家。透過葬禮,讓我們懷念死者,也記念創造生命的主宰,我們並且相信將來主耶穌基督再來的時候,叫信徒復活,在新天新地永恆地生活。
葬禮的功能
喪禮其實扮演很多不同的功能,簡述如下:一、安慰死者家屬;二、公開悼念死者;三、懷念死者;四、頌讚生命;五、記念造物主。
土葬與火葬衍生的問題
香港地少人多,土地缺乏資源,是香港開埠以來,最頭痛的問題,以往如是,今天如是,將來更加如是。傳統土葬對於山坡水土保持與自然景觀的破壞極大,而火葬靈灰塔的肆意開發,也造成土地利用的浪費。雖然今天香港人絕大部份的喪葬是以火葬形式進行,但由於我們的觀念較重視立位立碑,因此火化後的骨灰,仍需找尋骨灰龕安置,對土地需求也同樣構成壓力。再加上香港政府供應的靈灰龕嚴重不足,造成近年來私人骨灰龕場的需求大增,不單價錢昂貴,也產生管理及監管的問題。
筆者相信未來香港殯葬的問題,隨著人口愈來愈多,以及人口老齡化,會愈來愈嚴重,惟有推動環保自然的殯葬,方是上策。如何落實環保自然的殯葬,帶動風氣,改善喪葬禮俗,幫助人,幫助社會?筆者有以下的建議:
一、推動「厚養薄葬」的觀念。我們應該在長輩仍在生時,努力關懷及愛護他們,使他們居安食美,心暢神爽,頤養天年,而不是重視所謂死後風光大葬,既不環保及又浪費,也不是真正的孝道。
二、改變傳統迷信觀念。重殮厚葬為中國文化多年來的喪葬準則,許多人十分重視身後能否入土為安,百年之後的歸宿是否理想等等。另外擇吉日吉時,舉行喪事,避免不吉利的事發生在家宅。花費大量金錢尋找墳地或骨灰位,以期造福後代。這些「死人霸生地」的觀念,引致奢華浪費,也浪費土地資源,反而令許多在世有需要的人得不到幫助,這是否極大的諷刺。信徒應該要反思,我們在喪葬事宜所作的,有否遵照聖經的教導,抑或跟隨世俗風氣,未有清楚表達到我們的信念?
三、愛惜大自然資源。基督徒對神賜予我們這個地球,應該懷著感恩的心和愛心,便珍惜自然資源,尊重各類生命,便能願意過節儉和簡樸的生活。以珍惜自然資源取代不必要的浪費和污染。因此,我們採用環保自然的葬法,將有助於保持生態環境的平衡,確保人類生活空間的共存共榮。
四、心靈的環保。現今世界大家都在談環保,但只重視自然、物質及生態資源的保護,仍是不足的。我們應從內心做起,讓心靈不被污染,保護心靈,乃至保護好我們的思想、觀念,以健康、快樂、平安的身心,照顧自己、照顧社會、照顧大自然,使得大家都能健康、快樂、和平地生活在同一個環境之中,便是現代人的心靈環保。
五、推動環保自然葬法。全世界目前有樹葬、灑葬、海葬、花葬、植存等幾種方式的「環保自然葬法」。但在香港,現時只容許紀念花園撒及海上撒灰這兩種環保的葬法,其實都是「灑葬」。骨灰具有豐富的礦物質,讓遺體化為春泥,或將骨灰拋灑、植存於特定區域,回歸大自然的葬法。好處是避免環境破壞,節省土地資源等多重功能。
另外,筆者亦鼓勵基督徒多採用環保棺木舉行火葬,使用環保棺木可保護大自然,減少使用木材資源。而且,一具環保棺木只需火化一個多小時,比傳統棺木動輒火化需時三個多小時,確是節省能源,以及減少污染。
植存是甚麼?
植存是台灣法鼓山推動的一種環保葬法,指在一般公園、綠地、森林等適當場所,由政府劃定一定區域,於其上進行骨灰植存。這些地方不是墓園,只是生命藝術的園林。先人的骨灰分散三個洞植存;不設牌位、不立碑、不築墳、不建塔。家屬在進行植存或追思時,也不得奉上供品、燃香、焚紙、點燭、鳴炮等及其他祭祀儀式。
這種方法保留了傳統文化「入土為安」的精神,也兼具環保概念,讓人體回歸自然,隨土地生態循環再利用,更重要的是體現信仰簡樸的價值觀。這種植存方法比香港現在於火葬場進行的撒灰或海上撒灰,我覺得更加可取,更符合中國人及信徒的信念:「塵土仍歸於地,靈仍歸於賜靈的神」(傳十二7)。
六、推動生死教育。我們要學習生死教育,讓香港市民以更健康光明的心,看待生死,接受死亡,不再莫名恐懼死亡,或被怪力亂神迷惑,引導大家真正了解葬禮的意義與目的。
七、思考對未來的影響。基督徒的生命是由神賜下,我們只是一個管家或受託者,因此無論人生走到了哪一階段,都不要只為自己,而是想及別人。值得思考的是,該怎麼做對這個世界才是好的、對自然環境是有益的,如何留給後代子孫及大地一個更乾淨、美好的世界。
另外,即使死後立墳立位,但試問兩、三代之後,可能已被子孫忘記,那時孤墳野塋,豈不是更加可憐?更何況墳地或骨灰龕多建在山坡等地,如因自然災害,也可能累及後人要代為修葺,豈不麻煩後代呢?
另外,我們離世後,也可考慮將身體或器官捐贈出來,不單造福別人,也造福社會,即使死了之後,仍對這世界有點貢獻,何樂而不為?筆者近年來積極推動「遺體捐贈」,盼望影響醫科生的行醫態度,將來做一位仁醫,造福病人,造福社會。
結語
目前殯葬禮俗中的浪費繁複,透過環保自然葬法的推動,將「節葬」的觀念深入社會各個角落,改善鋪張奢華的禮俗,進而破除心中功利主義的迷思。追思在於心,不在於形式。沒有一顆尊重感恩的心,舉行再多的儀式,花再多的錢,都是無益的。在「環保自然葬」儉樸但隆重的儀式中,有助於調整炫耀、排場、虛榮等心態。
身體只是一個軀殼,骨灰不代表生命;死者留存的身教行誼,才是我們所應追憶、緬懷與學習的典範。
(作者為基督教靈實協會福音事工部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