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基督教協進會性別公義促進小組成員
主題：我們有助長暴力嗎？
經文：士師記十九章第1至30節
日期：二○一二年十一月廿五日
今天是聯合國「國際終止婦女受暴日」。作為倡導和平的基督教社群，我們反對任何形式的暴力，更何況是針對婦女使用任何形式的暴力呢？但是，自今年五月於《時代論壇》一位自稱K小姐的被強暴事件曝光後，所引起的一番討論及某些牧者的回應，我們可知教會處理暴力的態度及反應並非是想當然的，特別是處理性暴力的態度及應對。究竟，有甚麼因素會令我們基督教群體輕看了身邊的暴力，特別是針對婦女所使用的暴力行為？
今天，我們會看《士師記》第十九章，裡面記錄了發生在一位無名婦女身上的一連串暴力事件，許多時我們的焦點會放在性暴力之上，但往往，我們會忽視之後發生更可怕的謀殺肢解暴行，而輕輕放過行兇者。
「當以色列中沒有王的時候，有住以法蓮山地那邊的一個利未人，娶了一個猶大伯利恆的女子為妾。」（第1節）一天，那妾「遺棄」那利未人──字面上，她「行淫」（《希臘文七十士譯本》譯作「她生氣」）──並離開他到伯利恆自己父親的家去（第2節，和合本）。四個月後，那利未人到伯利恆去「討好她並勸她回來」（第3節）。那妾「允許」那利未人進入她父親的家（第3節），而那利未人吃、喝，並在那裡住宿三天。在第四天的早晨，那利未人要開始離開，但他被岳父說服多留了一晚。第五天，在更多的吃喝及「浪費時間」之後（第8節），那利未人拒絕再逗留，即使那天的時間正在「衰退接近黃昏」（第9節）。
那利未人、他的侍者，和那妾一起離開伯利恆到達耶布斯（即是耶路撒冷）。因為「日頭快要落了」（第11節），那侍者建議他們在那裡住宿過夜。那利未人拒絕，因為他不想「進不是以色列人住的外邦城」（第12節）。結果他們繼續前進到基比亞去，一個便雅憫族群的城市。當他們到達基比亞，太陽已經下山，他們坐在城裡的街上，因為「無人接他們進家住宿」（第15節）。最後，有一個「原是以法蓮山地」的老人（第16節）經過，問過那利未人他是從哪裡來及要往哪裡去後，那老人帶他們進入自己的房屋，勸他們不要留在街上過夜（第20節）。
當老人的訪客正在屋內吃喝的時候，那些基比亞腐敗的男人們連續猛擊那老人的門，並指令那老人把利未人帶出來，讓他們可以與他「發生性關係」（第22節）。那老人建議除他的處女女兒之外，還有那利未人的妾可以替代給那些基比亞男人，那他們就不會「犯下這暴行」（第23節），但那班基比亞男人並不聽從他。最後，利未人「抓住他的妾並把她推出去那班基比亞男人那裡」（第25節）。那班基比亞男人「強姦她並整晚虐待她直至早晨」，及至「黎明初起」才讓她進去（第25節）。
當外面「天快亮的時候」（第26節），那妾返回那老人的房屋並在門前倒下。那利未人早晨起來，打開屋門並發現他的妾「躺臥在屋門前，兩手搭在門檻上」（第27節）。他命令她起來好讓他們一起離開，但她沒有回答。所以那利未人把妾馱在驢上並一起回家。當他到達家時，他「撿起一柄刀」並「把她肢解成十二塊」，並派人把這些肢體發送到整個以色列（第29節）。當每個人看到這些「殘肢」（第30節），驚叫自從出埃及那日起都沒有發生過這些事。
過往有許多學者都會從妾的角度，看婦女被傷害的經歷；今天，我們會嘗試從那利未人的角度來看這一連串發生在他家庭中的暴力事件。
故事的起因是由家庭問題開始。住在以法蓮的一個利未族男人，跟他的妾不和。他的妾返回父家，所以那利未人要旅行至猶大的伯利恆去把她的心贏取回來。當他們回程時，那利未人決定不住耶布斯，因他不認為在這非以色列人的城市內會被他們的群體接納，所以選擇到自己國家的一員──便雅憫的基比亞去。在基比亞，那利未人被要求要交出來被當地的男人們強暴，那利未人準備犧牲自己的妾來代替自己交給那些暴民。他沒有顧及她甚至沒有跟她談過，經文告訴我們利未人遇事的時候，甚至不經考慮地迅速放棄她：「那人就把他的妾拉出去交給他們」，她是被強行從安全的世界中被丟棄到懷有敵意的外邊去；只有到第二天早上她躺在門前時，他才企圖跟她談話，他愚蠢地命令：「起來，我們走吧！」這裡我們可看到那利未人對那女人並不關心，他早晨時並不跟她談話，當他發現她在門階時，只是命令她起來。從利未人的態度可以評估出當時的世界觀正反映女人不比奴隸得到更多的尊重。整個舊約的律法把女人從屬於男人，而女人只可以在男人的保護下，才被當作為一個人。如果利未人視他的妾是與他平等的一個人一般對待她，發生暴力事件時他絕不會視女人是可犧牲的，讓她獨自承受傷害。而利未人選擇在自己認識的族群居住，反而遭到暴力對待，反映暴力事件許多時候是發生在相熟或認識的人之間，而不一定發生在陌生人身上。
而暴力往往會在甚麼情況發生？就是在涉事雙方在彼此之間的不均等權力關係中，有權力的一方向權力稍遜的一方行使其權力以圖控制對方時，暴力行為便會加諸弱勢的一方。以此段經文為例，「那人就把他的妾拉出去交給他們」（士十九25上），在這裡「拉出去」（seize）在希伯來文中暗示一種強力的行為，並且往往最多用於形容對他者完全的控制時所用的動詞。這裡用在人身上，是聖經中很少的例子，把這動詞用於形容違反另一人的意願的一種控制暴力。利未人是妾的主人，他們的權力關係並不對等。當他把他的妾交出後，可能有人會期望利未人會被罪咎、羞慚感或悔恨所折磨，但是在文本中並沒有這些暗示。事實上，只有當利未人準備離開後，在最後一分鐘他打開門要上路時，他遇見他的妾。上主創造女人成為男人的伙伴，但利未人──一個宗教領袖──對待她猶如可自由處置的財產，這上主賜予的禮物是按神的形象而造！在沒有王的土地上，利未人的罪遠比那城的男人更大。
利未人對他的妾的暴力不止於此，她的身體更透過被利未人肢解而進一步褻瀆，以在整個以色列國族前建立他對受到不正確對待的指控。
甚麼是最大的暴行？是暴徒對妾的輪姦，抑或他們破壞了招待的禮節？從以色列人的回應：「這樣的事沒有行過，也沒有見過」（十九30），可見最非比尋常的恐怖是女性肢體的一部份被送到以色列人的城市。如果女性的身體被視為神聖的話，利未人有計劃的肢解行動會是所有暴行中最令人不安的。
如果從利未人的角度，我們可以推想他肢解妾身的理由：這是一種姿態，引起別人的援手、要求履行未完成的義務，及恐嚇對那些不回應者的報復。因為便雅憫的基比亞人嚴重違反盟約的義務，所以利未人要招聚以色列人去停止及改正他們的行為，以免危害上主子民的盟約。以色列人沒有追究利未人肢解妾身的責任，因為利未人選擇性地報告了事件。他沒有報告事件是如何開始，並他如何參與以致他的妾死亡。他解釋他那不尋常的肢解行為，乃是對便雅憫人邪惡的表現的直接回應。利未人肢解妾的身體不但沒有被追究責任，甚至還冠以神聖的理由！
在這個故事中，這位沒有名字的妾，正比喻在每個社會中那些靜靜受苦及忍受公開的或隱私的虐待，包括我們現今社會的無名婦女。
許多時候，教會沒有重視女人所受到的暴力對待，除了是他們沒有對女人足夠的尊重，視她們也如男人甚至如其他普通人一般應得到作為一個人的尊嚴，以致我們漠視她們的人權，更嚴重的，就是我們會找很多理由合理化她們所受到的暴力對待！從K小姐的事件當中，牧者處理受害者時沒有正視她所受的傷害，反而不斷為施暴者找理由，為他開脫，其實在我們的信仰是有聖經及文化基礎。今天我們所分享的經文就有很好的例子。我們要重蹈利未人的覆轍，還是要好像今天的國際主日所主張：停止針對婦女使用任何形式的暴力？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2.11.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