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家稱自己的文化為「實證」(positive)的文化,大概的意思是科學有很強的論證基礎。這並不表示科學的知識是一成不變的,科學很多的理論和知識都在演變的過程中,很多新的科學理論的形成都是推進甚至推翻前人的知識和理論而確立的。從牛頓的蘋果發現地深引力到愛恩斯坦的相對論,很多本來看似非常確定的理論和數式都得修正和演變過來。科學家的「實證工作」是比較後期的工作來,科學家前期的工作其實一點也不實證。相反,科學家需靠大量幻想來假定一些未被發現或證明的東西來作前設性的假想(假設)的工作。例如牛頓見到蘋果和有重量的東西向下墜落,他得到的啟發不是有關下墜物或蘋果本身,而乃是一個問題:為甚麼物件向下跌落地而不是向上升。對生活於日常習慣的人來看,根本提出這個問題是荒謬的。但對於經常思想和研究物理的人,這是一個富啟發性的問題。這令牛頓假設了一樣力學幻想:地比天有更大的力拉下蘋果。一切的科學實證工作必須有其預備的工作,並且得需要科學家花時間去假定和幻想。
科學的基礎看來不是這麼科學的,科學的內容和基礎深究起來是與人的幻想力有更大的關係在先。這樣看來,幻想和前設才是一切知識的更重要的源頭。人就是會幻想的動物。因此一切未被「證實」的知識都有成為真知識及推翻前人理論的可能。
聖經有很多故事被現代科學主義定性為「假的」,或有人稱之為「神話」(myth),例如神蹟故事和創世的故事。這實在令很多現代信徒無所適從,甚至有神學家為了讓現代人容易接受聖經及信仰,將「神話」(神蹟)部份加以淡化,德國神學家布特曼(Bultmann)就是其中一個重要的例子。他提出「解神話」(demyth)的方案,實質是要在現代境況中淡化「非現代」和「非科學」的理解,這讓布特曼走上「存在主義」以「人為中心」的解釋聖經和信仰的路。(有關布特曼的神學及解神話之理解可參James C. Livingston ed., Modern Christian Thought﹝Minneapolis: Fortress, 2006﹞,頁153-161。)他甚至認為相信者力證復活事件是無結果的,人只是有相信的力度,是沒有實證的力度。徹底地用一種存在主義式(existential)的神學理解:布特曼等人認為「耶穌有沒有復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此時此地的人相信復活。有人續認為布特曼的神學更好地強調了信心,這實在有人生存性(信仰)的真確性的一面。這種做法最極端的情形會令聖經及其中很多記載完全解體,缺乏了歷史真確性 (historicity),這是對歷史主義的一種打擊。這是一個很敏感的問題,即如果信仰得到徹底的強調,除了相信的「人」以外,似乎一切都可取消,甚至耶穌在歷史中的存在也一樣可以取消。
科學的實證似乎不是全能的,但正如前文所述,科學是很依靠「幻想」(imagination)力的。最近看過英國物理學家霍金(Hawking)主持的電視節目講述宇宙的歷史和形成,提到大爆炸理論和外星生物等等。另外看過一著名生物學家主持的節目,論及「物種起源」的問題,講及最原始的生物是活在深海類似海草的東西,即人類最原初的祖先是海草而不是猩猩?兩個節目的共通點 都是用上了大量電腦動畫描繪想像當時的情境。看完兩個電視節目後,我更覺得幻想是科學的更重要的基礎。上世紀偉大的物理學家愛恩斯坦(Einstein)講過:幻想比知識更重要。如果幻想與隱喻(metaphor)有密切關係,創世故事就有其「歷史價值」,最少隱喻中的幻想會反映歷史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