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八年二月十三日,傳教士納殊(Eric Nash)到一間中學的基督徒團契演講,他引用聖經所載,猶太總督彼拉多在審問耶穌時,對當時在場的猶太人發問:「你們所稱他為基督(另有經譯:猶太的王)的,我怎麼處置他呢?」 轉問聽眾(學生),其中一位十七歲的學生,在他的日記中寫下聽講後的感受。「為耶穌說項、做一些事,全然是天馬行空的念頭。從某角度來說,耶穌不是已做了所有應做的事了嗎?而我只須默默跟從就是了,還需要做甚麼呢?但這位平靜的納殊先生卻堅持每一位聽眾都要回答這問題,不可以在這一刻保持中立;我可以模仿彼拉多般軟弱地拒絕他,又或者接受他是基督、追隨他?在聽完演講後,我私下找講者面談,之後想了一整天,晚上我嘗試在思想上作一次信仰之旅,向基督打開心扉,但這晚上我並沒經歷靈光,事實上,連一些令我激動的體會都欠奉,我只就是爬上床,睡著了,就這樣……」(譯自Biography of the Rev. Dr. John R. W. Stott)
大約二十年後,這位學生寫了許多有關信仰的書,在他其中一部著作《真理的尋索》 (Basic Christianity)的序言他這樣寫:「當代人(出版年份一九五八年),特別是年輕人,對教會持敵對態度,卻贊同耶穌基督。他們反對任何讓人嗅到形式主義的事物,厭惡當時教會的體制;那些因體制而衍生的特權、盤根錯節的利益關係。當代人拒絕當時的教會,並非毫無道理,因為他們認為那時的教會已然腐敗。」
但正確來說,他們反對的是教會的建制,而不是耶穌本身。因為,他們看到教會當時的狀況與它之前基督教奠基者所定的教義自相矛盾。教會(教徒)愛批判人,但卻對人疏離、冷漠。不過,耶穌或耶穌的教導並未因而失去他的感染力。從某方面來說,耶穌本人就是反對建制的楷模。在他生活的年代,他的教誨,充滿追求改革的弦外之音,他每到一處,都宣揚愛與和平,理念完美。還有,他恆久不變地實踐他所宣揚的信念。
但這位耶穌是否真實的呢?為此,我們並可相信,耶穌在某個觀念上來說是神嗎?或許,他只不過是他許多追隨者的「迷信」;他們寧願相信或捏造的一些美麗傳說?如果耶穌並非有血有肉的神,那樣,基督教就會被戳穿,留給我們的只是一些美麗的理念、高貴的道德操守,高不可攀,卻要人去遵從,與其它宗教無異;它唯一的區別亦隨之消失。
但結果,耶穌的慈愛和力量;那無可比擬的公義、憐憫,最終贏到世人的傾慕。祂自持、願意承擔、為人犧牲,祂關心兒童、深愛那些被世俗遺棄的人。更多的是,那殘酷的死刑並非祂的終結,最令世人注目的是,環境證據證實祂死而復活,祂活出生命的一種特殊意義,那不被世界或死亡囚禁的一生。
假設耶穌是「神的兒子」,基督教的基要,接受這個事實便足夠了?不,當我們被說服並接受祂的神性之外,我們一定要檢視祂的作為:「祂究竟來這世上做甚麼、為甚麼要做?」聖經答案是「祂來這世界拯救罪人」;祂是罪人所需的救贖者,神差祂來的。我們的罪,曾經把我們與神隔絕(我們以為可以判斷我們的一切),我們需要被寬恕,祂讓我們再與完全聖潔的神和好,我們需要學習彼此相愛;仇敵或朋友,一視同仁。這是「救贖」的意義,這是耶穌來世上的工作、目的,祂為我們死而復活。
「耶穌是神的兒子,祂降世為人,為的是要拯救我們。」這是否便是基督教信仰的全部?不單如此;同意耶穌是神授、回應世人救贖的需要、相信祂的作為,在基督信仰來說,並不足夠。基督教不應只是一些教條,它需要「行動」。就算我們的信仰、理論、知識毫無破綻,我們仍需要將我們的信念付諸實行,用行動去實踐我們的信念。那我們可以做些甚麼呢?我們要全心、全性、全意……愛主……、愛人如己……。(譯自Basic Christianity之序言)
序言寫到末段時,作者 John Stott返回耶穌在二千年前所說的話(馬太福音廿二 34-39記載耶穌回答律法師的詢問「內中有一個人是律法師,要試探耶穌,就問祂說:『夫子,律法上的誡命,哪一條是最大的呢?』耶穌對他說:『你要盡心、盡性、盡意、愛主──你的神。這是誡命中的第一,且是最大的。其次也相倣,就是要愛人如己。這兩條誡命是律法和先知一切道理的總綱。』」)。我喜歡讀上述這段文字,顯淺易明(所以把它翻譯了),但知易行難?催人思考。 「你們所稱祂為基督(猶太的王)的,我怎麼處置祂呢?」這問題是作者在自傳中的引子,亦是他信仰之旅的啟航點,這引子同樣不容像我,沒想過「基要」的讀者,在思想上停下來,歷史可會重演?「全然是天馬行空的念頭。…… 而我只須默默跟從就是了,還需要做甚麼呢……?」
在那一刻,求你賜我智慧,我應投向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