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懸東海南端的釣魚台列嶼,再次風起雲湧。香港的民間保釣人士和日本右翼份子先後登島,繼而內地多個大城市出現官方默許的大型示威,日本緊急撤換中美韓大使,美日聯合軍事演習跟隨其後,事件可謂層層遞進。四十年前這筆錯誤交還的糊塗賬,今天就成為各國政府用來擺立場顯姿態的政治舞台。
對中國人社會而言,國土主權糾紛不單單事涉國家權益與國際外交,更會勾起百多年來種種喪權辱國的社會記憶和情緒。特別在現時內地黨國不分的政治體制之下,民間的國族情緒就成為可供運用的政治資源,以民族主義的形式成為政權的支持因素。然而必須指出,民族情懷是發自內心的率真感受,民族主義卻會將這份民間情懷接駁至國內以及國際政治的種種利害計算和利益交換,而計算和交換的最後結果卻不一定符合已經沸騰的民間情緒。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道理放在民族主義的問題上來看,其實最清楚不過。
正因如此,香港在今次新一輪保釣風潮中的不亢不卑,不單展示了一國兩制下香港民間社會的自主與活力,對於國民教育這個近期輿論焦點亦別有啟發。國民教育絕不能以情感為主導,卻忽視對國情真相的全面了解和理性思維,甚至淪為對小學生的情感灌輸和操控。純以執政者視角和利益為主導的操控,對於國家的長治久安,以至國際社會的和平共處,都是弊多於利;更有損於香港民間社會的核心價值,挑戰「是就說是,不是就說不是」的言論、思想和良心自由。
回望聖經,無論舊約還是新約,聖經作者所面對的社會情況,跟近幾百年民族國家興起所展現的民族主義氛圍相比起來,處境和重心當然截然不同。然而,由舊約經卷經常強調的以色列選民身份,發展到新約經卷「傳到地極」的宣講和身體力行,清楚可見,上主的公義和憐憫,並不限於個別族裔;人,極其量只是大地的管家。當世人面對民族情懷與民族主義的張力與變奏,別忘記在心繫國族之上還有愛與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