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文章是筆者以在時代講場就著蔡牧文章的討論為藍本,撮要寫成的。
八月初,蔡少琪牧師轉載了福來雞事件的報導及發表了評論1,文章指出Chick-Fil-A雞漢堡店「因為發表維護傳統聖經婚姻的分享後,被美國眾多媒體和政治家嚴厲的譴責、杯葛和排斥。」同時間,媒體發起的猛烈攻擊及杯葛亦惹起保守基督徒的反彈。美國某前總統競選人為首發起了「福來雞欣賞日」,呼籲信徒在該天光顧福來雞,以示他們對維護傳統聖經婚姻觀的支持。
隨後本港報章2亦有報導福來雞事件,而且還是一連兩天。第一天的簡短報導內容與蔡牧轉載的相若,是教徒到福來雞各分店排隊光顧,以示對福來雞發表維護傳統聖經婚姻觀言論的支持。而第二天的報導則是同志的反擊,他們擁到福來雞分店外擁吻,以示對該快餐店發表的言論的不滿。
雙方的行動讓我見到基督徒與同志之間勢同水火的勢頭。我有點感概,是否必要如此呢?蔡牧說:「作為愛神愛人的基督徒,我們都不能在神的話語指導的立場上後退!」3堅守神意的立場我是認同的,但用甚麼態度去堅持立場卻絕對值得我們去思考。不會只有爭戰一途吧?可以預期,爭戰的後果必然是兩敗俱傷,積怨加深;另一方面,對於同情同志的教徒,這種爭戰思維也令他們難過,引致教內分裂;再者,這種將對方視為敵人的心態,也會間接鼓勵教徒敵視同志。
我們想跟同志的關係是「和而不同」呢?還是「勢不兩立」?我們是可以選擇的。4其實,我們持甚麼心態看待同志,會反映在我們的行為中。如果我們對他們猜忌,總是恐防他們會破壞我們的道德傳統的話,便很難跟他們交朋友。當我們受到同志運動的挑戰,本能的反擊也很自然。無他,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相反,如果我們能夠同理心地理解同志,即使受到同運的挑戰,我們也會知道我們的目標是反對同運不合理的訴求及某些同運份子,而不會敵視同志。如此一來,同運份子也少了可攻擊的把柄。而教會正確的教導,則有助教徒理解,以及恰當的回應同志議題。
事實上,同志遇到的反擊或挑戰愈大,視教徒為「充滿仇恨的惡魔」的同志會愈多,甚至去到一個地步,成為同運份子;反之,教徒愈友善,同志沒有感受到威脅,失去了「敵人」,同運的氣勢也會弱下來。所以同運的其中一個策略是製造敵人,將教徒描繪為「充滿仇恨的惡魔」。之前歐陽文風牧師拿林以諾牧師事件上綱上線就是現成的好例子。5所以我們更應謹言慎行,避免墮入他們的圈套。若然教徒劇烈反彈,甚至口出惡言回罵,便正中同運份子的下懷:瞧!這班假冒為善的基督徒是如何討厭、憎恨同志?(我們真是跳下黃河也洗不清!愈「熱心」為基督爭戰的教徒,所造成的後果隨時愈嚴重,可能是幫倒忙。)
九月新一屆立法會誕生,可能會有新一輪同性婚姻合法化及性傾向歧視立法的訴求。好趁現在想一想,我們該怎樣看待與同志的關係,以及用甚麼態度回應同運的衝擊。我的想法是以柔制剛,不要硬碰硬。「柔」者,指心態,也盡量避免把對方妖魔化;另一方面,亦認同劉志雄牧師的呼籲:「(遇到)試圖徹底改變現有的婚姻制度(的訴求),教會必須持堅定立場,據理力爭。」6若然遇到別有用心的極端自由主義者(譬如背後的議程是推動徹底的性解放運動),更應揭穿其真正意圖。我相信很多同志(包括大部份同志教徒)都不支持徹底的性解放,他們的訴求只是免受歧視,這一點,我們基督徒也是支持的。所以,揭穿某些同運份子的真正意圖、識破他們興風作浪的技倆,也有助化解彼此的誤會。
總括而言,同志運動對教會傳統道德觀的挑戰是嚴峻的,很需要大家守望相助及支持;然而,我們也要認清抵禦的目標及對象,不要誤中副車,以致加深與同志之間的芥蒂,也給同運份子口實攻擊教會。
- 蔡少琪,〈敬虔的基督徒請站出來--福來雞(Chick-Fil-A)和傳統聖經婚姻觀的維護戰〉,時代論壇時代講場,二○一二年八月二日。
- 〈反同志婚姻快餐店獲顧客力撐〉,《東方日報》,二○一二年八月四日;〈反同性戀掀風波 美餐廳變「戰場」〉,《東方日報》,二○一二年八月五日。根據報導,傳統基督教婚姻觀的支持者是搶先於同志示威日,到福來雞光顧以示支持。
- 同註1。此外,蔡牧的文章不必然有跟同志爭戰的意思。也請不要視本文為反對蔡牧的意見。
- 香港的情況跟美國不同。美國受自由主義傳統影響,性開放的觀念早已普及、同運的勢頭已大,道德保守的教徒相對處於弱勢,他們「站起來」「撐」福來雞的行動也無可厚非。但香港相對仍是保守的地區,我們與同志的關係仍有很大的塑造空間。
- 歐陽牧師以鎮壓六四民運的政權、極端的回教政權,以及沙地阿拉伯的宗教政權這些獨裁的高壓政權為例子,指責香港教會反對同性戀行為的立場等同歧視同性戀者,其將教會及教徒描繪為「充滿仇恨的惡魔」之心,不正正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見」嗎?全部有文為證:歐陽文風,《是非顛倒,以此為最───反駁〈因為寬容,所以禁制!?〉》,時代論壇時代講場,二○一二年六月三十日;歐陽文風,《不是謬誤,是你誤讀──回應關啟文的〈同運論述的常見謬誤〉》,時代論壇時代講場,二○一二年七月六日。
- 劉志雄,〈情理兼備,言行一致──教會應如何回應同性戀議題?〉,時代論壇時代講場,二○一二年六月廿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