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單車運動員李慧詩在剛結束的倫敦奧運會取得一面銅牌,的確為香港帶來一份人人認同的喜悅。事實上,其他香港運動員在今屆奧運會亦表現出色,那份在球場賽道上表現出來的拼搏盡力,的確充份演繹了香港民間社會的自強不息精神。
能夠在運動場上得以體現的精神,當然不限於自強不息。緊接奧運會的閉幕,同樣是四年一度的殘疾人士奧運會,將會在倫敦的奧運場館舉行。與傳統的體育強國相比,香港的殘奧參賽隊伍並不算龐大,但獎牌數目比例上絕不輸蝕。以獎牌比拼作為國族爭競的心理圖騰,當然並不足取,近日論者已多。但對於原本就著重競爭的香港社會,能在殘奧不斷取得佳績,意義其實殊不簡單,突顯香港社會文化彌足珍貴的一面。
當代的體育精神,在乎公平、堅持、勇氣、尊重,以及跟競爭者的友誼關係。殘疾運動員能夠體現這份精神,總離不開他們背後的傷健團隊,願意遷就彼此的差異,共同進退。殘奧獎牌背後所反映的,既是傷殘運動員面對人生缺憾的永不放棄,也是傷健教練及支援人員的共同努力。相信不少香港人都會同意,這些背後的故事,比起在頒獎台上的三數分鐘,更令人動容。
傷健共融,並不是一種由上而下的施捨,而是縱使能力各有不同,卻願意為一個共同目標而一齊努力。這跟新約聖經歌林多前書十二章所論及的肢體關係,確有相通之處,聖經的討論且更為深入。肢體有俊美有軟弱,但軟弱的原來也不可少,不能說誰用不著誰。大家肢體之間的關係不單在乎彼此相顧,更在乎憂戚與共,一個受苦,就一同受苦,一個得榮耀,就一同得榮耀。能夠有這樣的關係,因為大家的目標不是服事那人世間的「啞吧偶像」(2節),而是連於同一個基督的身體。回望教會群體,可惜的是近年所流行的神學愈來愈看重成功成就,既少談道成肉身的俯就卑微,也把主內合一之情沖淡了不少。
參與運動賽事,總有勝負之分,然而爭勝的過程,卻是所有參賽團隊都可以經歷得到;放在漫長的人生路上來考量,爭取的過程比起最終的成敗,意義自更深遠。在「成聖須用功夫」的信仰道路上,只要目標正確,道理也是一樣。而教會在能力範圍之內,願意為殘障的軟弱的遷就多少,付出多少,共同努力前行,是信仰群體成熟程度的客觀指標之一。縱使所付出的超出能力範圍,上主總會加添,一如當年五餅二魚的神蹟。